第85章 壓祟錢
柳姝寧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了。
輕雲見柳姝寧從房間裏麵出來,這才將謝辭修一早就吩咐的東西遞了過去:“姑娘,這是主子讓我交給你的。”
“壓祟錢。”
見柳姝寧接過之後,輕雲便再次解釋了一句。
柳姝寧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好笑。
“替我謝謝他。”
柳姝寧忽然下意識摸向了自己的脖頸,果然,那顆吊墜還在這裏。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瞧見柳姝寧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想走,輕雲連忙上前,攔在柳姝寧的身前,低聲說道:“主子說,讓姑娘用了膳再走。”
柳姝寧沒有拒絕,洗漱完之後,用過了午膳才回到淮安侯府。
剛一回去,就看見了柳雲安。
柳雲安並沒有責怪柳姝寧昨夜夜不歸宿,反倒是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拿了過來。
有兩個。
柳雲安十分別扭地將第一個給了柳姝寧,隨後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有一個是你……是你嫂子給的。”
說完這句話,柳雲安耳朵緋紅。
隨後在柳姝寧戲謔的眼神之中離開了。
因為柳月被害死了,所以柳姝寧將那家胭脂鋪子給關了。
她去胭脂鋪子裏麵拿了些胭脂水粉,送給了溫瑾汐。
從胭脂鋪子裏麵出來的時候,柳姝寧剛好碰見了宋宴。
宋宴也是後來才知道柳月被害死的事情,他麵帶愧色看向柳姝寧,帶有歉意說道:“是我不好。”
柳姝寧搖頭。
宋宴本就沒有義務保護柳月,其實說到底,柳姝寧卻覺得是自己的錯。
“我想去看看她。”
宋宴見柳姝寧搖頭,便又接著開口了。
柳姝寧點頭,本來她也是要去的。
她在京郊替柳月立了一座墳,剛好和她的母親白氏埋在一起。
或許是因為心裏有愧疚之色,宋宴親自給柳月上了幾炷香。
“這段時日接觸下來,我知道她是一個十分堅強的人,隻是前些時日實在是太忙了。”
宋宴的聲音說到後麵越來越低。
“若是需要我幫助的地方,盡管說。”
柳姝寧點頭,沒有拒絕宋宴的好意。
新春過後,柳雲安打算派人去青州接安宏。
這也算是之前和安宏做的約定。
茶白的機關術很是有效,好幾日,柳姝寧都沒有在看見柳依澤了。
而柳依可在這些天,也盡數地將柳依澤同自己說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柳姝寧。
譬如國子監忌酒,其實並不如表麵看上去的那般溫和有學識,他在私下裏麵也做了不少壞事。
有了這個突破口,謝辭修很快就將這些老臣一鍋端了。
而牽扯國子監忌酒,柳依澤自然是脫不了幹係的。
柳依澤當然知道是柳依可告的秘密。
柳依澤替國子監忌酒做了不少壞事。
如今落了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而柳真的下場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柳家二房這一脈算是徹底絕後了。
柳姝寧看向柳依可。
柳依可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說,如今事情解決了,她可以回到南疆了。
等柳依可的那日,柳雲安派去青州的探子回來稟報,安宏死了。
安宏與隱藏在青州的長樂王同歸於盡了。
派去的探子什麽都沒有找到。
隻是這是近來青州發生最大的一件事情。
長樂王是異姓王,在先帝在時被封地在長樂,軍功赫赫。
隻是後麵不知道因為什麽,這才突然不再沙場打仗了。
柳雲安得到消息之後,連忙讓人去查長樂王。
這一查才在青州長樂王暫居的地方找到了他陷害老淮安侯夫婦的罪證。
這下才是真相大白。
所以安宏沒有答應來京城便是一早便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決心了。
而且他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給柳姝寧他們,便是不想讓他們受這樣的仇恨之苦。
最終,柳雲安還是帶著溫瑾汐和柳姝寧再次去了一趟青州。
將長樂王的罪證公布在天下的時候。
這些百姓才知道長樂王殘害忠良早就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
眾人都對長樂王的做法很是不齒。
得知安宏埋葬的地方之後,柳姝寧再次看見了那個老婦人。
不同於第一次見麵的冷漠與疏離,柳姝寧從老婦人的眼中看到了淚水。
她居然是在哭?
柳姝寧沒有說話。
隻是老婦人哭得很是傷心,一直到快要暈厥過去,一旁的仆人才將她給扶了起來。
老婦人回過身看見柳姝寧一行人的時候,淡淡說了一句:“你們來了啊。”
似乎全然一點兒都不驚訝柳姝寧他們會來。
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來一封書信,遞給了柳雲安:“這是他留給你們的。”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柳姝寧看向老婦人,猜測問道:“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這件事情?”
老婦人看向柳姝寧,渾濁的眸子緩緩眯起來了,打量著柳姝寧的神情,半晌之後點頭承認說道:“是。”
隻不過說完這句話之後,她也就沒有多做停留的打算了。
她走了。
柳姝寧望著她的背影,並沒有說話。
書信打開。
其實這是一封遺書。
安宏在信中表達了不能去柳雲安婚禮的遺憾,同樣的也在信中表達了,不能親眼看見柳姝寧成親的可惜,隻是,他倒是提到謝老將軍,說和他有些交情,他教出來的孫子品行自然是不會查到哪裏去的。
遺書並不多,甚至是隻有短短幾句。
隻是卻還是能讓人看得情緒低落。
再次回到京城的時候,南疆居然親自派了使者來大昭。
似乎是有意求和。
而再次來的使者,居然是柳依可。
謝辭修在宮中舉辦了宮宴。
輕雲說,京城裏倒是多了不少南疆人。
表麵上是求和的意思,實際上在暗中要發生什麽,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簫鶴卿憋不住了。
所以才這麽迫不及待。
謝辭修重用淮安侯柳雲安,因此在這場宮宴自然邀請了淮安侯。
柳姝寧也參加了宴席。
所以當她再看見所謂的使者是柳依可時,麵上閃過一抹驚訝。
怎麽會是柳依可呢?
而很快,柳姝寧便明白了,原來柳依可是南疆的公主。柳依可雖然是在說和,但是麵上卻沒有任何求和的意思。
其實,她就像是被強迫出來的。
柳依可在京城的時候並不怎麽露麵。
唯一一次還是在長公主的詩會之上,隻不過現如今她又穿了一身南疆的服飾,所以並沒有多少人看出來了她是大昭人。
謝辭修並沒有說話。
柳姝寧看著柳依可的眼神惶恐,時不時望著一個地方頻頻看過去。
柳姝寧心中便知道了什麽。
她借著醒酒的名頭出去逛了逛。
謝辭修的視線一直是在柳姝寧身上。
所以當看見她出去的時候,很快也就找了個借口跟了出去。
柳姝寧對皇宮之中並不熟悉,況且此時還是盡量朝著人煙稀少的地方去。
很快,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寧寧。”
簫鶴卿膽子是真的很大。
絲毫不顧忌這是大昭皇宮。
而他既然敢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裏,說明早就準備好了後手。
而如果柳姝寧沒有猜錯的話,上次端王的火藥,怕是也是簫鶴卿提供的。
南疆除了蠱毒很是出名,其次便是火藥。
瞧見柳姝寧麵上的表情很是難看,簫鶴卿便又開口問道:“寧寧不高興嗎?”
柳姝寧沉默半晌之後,終於開口說道:“我要問你一件事情。”
“其實,你一早就和柳依可有聯係對嗎?”
簫鶴卿瞧見柳姝寧反應過來之後,並不感到意外,隻是勾唇笑道:“我知道寧寧不喜歡他們,所以,我給了寧寧處置他們的理由。”
顯然,他說這句話,便是柳依可是在簫鶴卿的指使下,才會告訴柳姝寧真相的。
“你什麽時候和柳依可取得聯係的?還有,柳依澤不也是你們南疆人麽?”
柳姝寧口氣之中不免帶上了些許的諷刺的意味。
隻不過簫鶴卿卻像是沒聽到一般,麵上的表情仍如方才一般,他看向柳姝寧,說道:“寧寧,這些事情以後我會慢慢同你說的。”
“你在這裏埋了炸藥對不對?”
柳姝寧看向簫鶴卿的眼神,問道。
“埋了多少?”
簫鶴卿看向柳姝寧,唇畔含著淡淡的笑意:“不多不少,剛好夠這裏所有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隻是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才惡劣地看向柳姝寧:“不過寧寧你可以放心,你當然不包括在內的。”
柳姝寧看著簫鶴卿。
“你真是瘋了。”
她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冰冷,盯著簫鶴卿眼神就像是再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可是簫鶴卿實在是受不了她拿這種眼神看向自己。
“寧寧,既然你都主動來找我了,我就當你是願意和我走的了。”
簫鶴卿不喜歡柳姝寧這樣的眼神,隻不過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被寧寧給戳破了。
那她拿這樣的眼神看自己也是應該的。
不過這些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簫鶴卿,你真的覺得你可以在皇宮裏埋火藥?”
半晌,簫鶴卿隻聽到柳姝寧這句話。
說話時,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裏麵帶著笑意。
這樣明媚的笑意看得簫鶴卿眼睛都發直了。
這還是這麽多天,她頭一次對著自己笑。
隻不過接下來說出來的話,才是殘忍:“簫鶴卿,我就算是被炸死,我都不願意和你走。”
“阿寧!”
謝辭修趕到時,瞧見柳姝寧安然無恙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簫鶴卿,這些人你可都認識?”
很快,輕雲便將一些人全都給帶了過來。
這些人全都是簫鶴卿埋藏在大昭皇宮裏麵的暗裝。
“寧寧,你方才是在拖延時間!”
簫鶴卿很快就反應過來,看向柳姝寧。
柳姝寧沒有否認。
其實早在今日進皇宮之前,謝辭修就讓風野給柳姝寧帶了口信。
說是現在皇宮之中多了不少敵國的人。
不過謝辭修卻決定打算按兵不動。
簫鶴卿自以為是的聰明,不過在謝辭修眼裏是耍小聰明罷了。
而柳姝寧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便讓風野對謝辭修說,她會在宴席之上親自將簫鶴卿給引出來。
縱使風野猶豫,想要勸說柳姝寧,但是沒想到柳姝寧卻還是堅定這樣的說法。
於是風野便隻能將柳姝寧的原話告訴給了謝辭修。
謝辭修知道柳姝寧的性子,明白勸說不動,於是便讓他們暗中盯著些柳姝寧的動向。
而柳姝寧拖延的這些時間很是管用,很快,將這些人處理完之後,那些威脅也是微不足道了。
“阿寧!”
可就在此時。
簫鶴卿忽然上前幾步,用匕首挾持柳姝寧的脖頸。
謝辭修此時沒了方才的穩重,渾身上下都很是緊張。
簫鶴卿湊著柳姝寧的耳邊,出聲安撫道:“阿寧,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隻是他做出來這樣的舉動,卻還是讓一旁的人感到膽戰心寒。
話雖是這麽說,可是匕首卻還是劃破了柳姝寧白嫩的脖頸。
血跡順著傷口留了出來。
謝辭修這下再也忍不住了,雙眼通紅看向簫鶴卿,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簫鶴卿抿唇:“放我們走,若不然,我不介意和寧寧一起死在這裏。”
這話便是挑明了,如果謝辭修要在這裏殺了自己的話,那麽他是一定會拉柳姝寧當個墊背的。
“放他們走!”
謝辭修看著簫鶴卿手中的匕首,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放慢了幾分。
隨著謝辭修的一聲令下,很快,周圍的人便通通讓開了路。
簫鶴卿見此,便可以帶著柳姝寧離開了大昭皇宮。
直到等人走後,簫鶴卿的眼神才徹底陰冷了下來。
“追。”
謝辭修抿唇,眼神裏麵滿是殺意。
簫鶴卿帶著柳姝寧剛跑到京城外,後麵便滿是追兵。
“寧寧,吃這個。”
柳姝寧抿唇,並不想吃簫鶴卿遞過來的藥。
“你都快要暈過去了,為什麽不吃?我不會毒殺你的!”
簫鶴卿著急,方才自己傷害寧寧也是怕謝辭修衝動。
可是眼下看見柳姝寧唇色蒼白,還是沒忍住出聲說道。
柳姝寧看著他遞過來的藥丸,最終還是吃了下去。
幾處追兵夾擊,簫鶴卿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於是隻能帶著柳姝寧往山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