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當然是直說了
溫潤朗突然很後悔。
要是在進京之後對溫如清好一點，他現在就是福安郡主的二哥，興許這次也會考中進士。
因著他嚇了小孩兒，所有圍觀的人都加倍拿著汙物丟他。
身上很疼，眼前視線也被遮蓋住。
溫潤朗隱約看到，人群之中有抹清麗的身影正在看著他。
他掙紮起身：“雲兒！”
奮力嘶吼著，溫潤朗滿心期待，雲兒是不是來救他的？
然而，他隻看到了溫如雲臉上極致的嫌惡，這是他從未在雲兒臉上見到過的。
被喊了一聲，溫如雲感覺到好多人都在看她，她覺得丟臉極了，手中被塞了個雞蛋：“丟啊，愣著幹嘛，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溫如雲害怕旁邊人以為她在同情溫潤朗。
她咬著牙伸手把雞蛋丟了過去，隨後退出了人群之中。
雞蛋正正砸在溫潤朗的臉上。
溫潤朗渾身發冷，怎麽也想不到，他疼了十幾年的妹妹，竟也會在這樣的時候站在他的對麵。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頭。
正好看到了茶樓二樓的溫如清。
清兒一定恨他吧，這麽多年他都那樣對清兒。
可縱然離的很遠，他依舊能看清溫如清的眼底，毫無波瀾。
溫潤朗緩緩低下頭，自嘲笑笑。
甚至連恨，清兒都不願恨他了。
心底悔恨交加，強大的悔意甚至蓋過了身上的疼痛。
……
溫如清收回視線。
安蓉意噢了一聲：“我好像記得，他曾經是郡主的哥哥吧，我要是有這樣的哥哥，都要丟臉到不願出門了……”
說著，忽的捂住了嘴：“郡主別多想，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麵上顯了些懊惱：“我性子直，母親總說我，可每次她一凶我，我就忍不住想哭，結果母親就隻能先哄我，再同我講道理。”
“哎呀，我一說就有些停不下來，郡主應該不會介意我話多吧。”
安蓉意眸光輕閃，小心翼翼的看著溫如清。
溫如清沉眸看著她，沒有說話。
綠雲卻是臉色有些不大好：“安小姐，您既然知道話多就少說些。”
“你！我同郡主說話，你個丫鬟插什麽嘴！”
安蓉意有些生氣，委屈的看著溫如清：“福安郡主，你看你的丫鬟，她這麽不尊重我，你可得好好罰她！”
“安小姐。”
溫如清聲音淡淡，唇角微微挑了抹諷刺的弧度：“護主的丫鬟應當嘉獎才是，不過安小姐說的有理，都說好狗不叫，汪汪狂吠的的狗，多是為了挑事，若是驟然有人去管，難免會被咬傷，還是躲遠些的好。”
她不顧臉色驟變的安蓉意，起了身：“安小姐自便。”
說罷，帶著綠雲離開了茶樓。
一直到樓下，長公主府的馬車已經等在了門口。
綠雲氣呼呼的上了車，對溫如清抱怨：“郡主，那安小姐怎的這樣呀，她說的那些話，奴婢聽了都替郡主生氣，這不……”
這不是往郡主心窩上紮嗎！
小丫頭憤憤說：“回去定要同殿下說，殿下和三個公子都把郡主放在手心裏，就連陛下和太後娘娘都沒說過重話。”
溫如清沒駁她，旁人都蹬鼻子上臉來了，她沒必要給留麵子。
隻是納悶：“昨日才是第一次見這位安小姐，她沒得這般與我說話做什麽。”
綠雲皺了皺眉：“不知道，但不管怎麽說，還得先讓殿下知道，郡主可不能白白受委屈。”
馬車一路回了府，綠雲提著裙擺便匆匆跑去主院了。
溫如清獨自回院，放緩了腳步垂眸想著方才的事。
安蓉意出言針對她不假，甚至已經是擺明了“宣戰”。
難不成是朝堂之上發生什麽？
忽的，身前站了個人，她駐足，看到是沈序川：“三弟。”
沈序川微眯了眼，朝她走近。
兩人本就離得近，他往前一步，溫如清就得往後退一步。
看著身前的人兒一退再退，眼看著就要撞到廊柱上。
沈序川歎了口氣，朝旁邊走了一步，伸手將溫如清輕輕撥開，自己卻一個不小心磕在了柱上——
砰的一聲脆響。
溫如清一時不知是該疑惑於他莫名其妙的動作，還是該關心他的頭。
沈序川揉著腦袋，眼睛幽幽看著她：“姐姐，你不問問我疼不疼嗎？”
溫如清如實照問：“疼不疼？”
沈序川點頭：“疼。”
溫如清：“……”
他黑黝黝的眸子，略帶著些委屈看著她。
她忽的心軟了下，朝他招招手：“過來我給你瞧瞧。”
沈序川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乖乖走到她的麵前，甚至還貼心的彎了彎腰——
少年身上有股淡淡的花果熏香，其中那抹橘子味兒讓溫如清想到了下午吃的那些橘子，還挺好聞，下意識問他：“三弟身上熏得什麽香，挺香的。”
沈序川眸子深邃了一瞬，詫異的看著溫如清，可發現她單純隻是在欣賞味道，語氣略帶了些無奈：“回頭讓下人送給姐姐。”
“多謝。”
溫如清輕輕抬手碰了碰他撞到的額角，仔細瞧了又瞧：“呀……”
沈序川身子一僵：“怎麽了？”
他神色緊張起來。
溫如清很是認真：“沒事，再等會兒都要好了。”
她朝他道：“往後走路看著路，別衝闖。”
說完，自顧抬腳離開。
沈序川神色複雜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明明她那樣的機靈聰明，怎的在這件事上卻那麽的……愚鈍。”
陳府，陳楚然正打算出門，就被沈序川給捉回了院裏，聽他說了半天莫名其妙的話。
到了這一句，更是光說都不過癮，還砰砰拍了兩下桌子。
陳楚然算是聽明白了，揶揄的看著他：“怎麽，咱們沈三公子這是思春了？”
“哪家的姑娘能叫你煩惱成這樣，八字還沒一撇就將你治的服服帖帖，往後還得了？”
沈序川瞥了他一眼：“是誰你別管，你小子點子多，你同我說說，怎麽才能叫她注意到我的心意？”
陳楚然莫名其妙：“當然是直說了，藏著掖著的誰能知道你想的什麽，這年頭好姑娘可不等人，你若再扭扭捏捏的，等你去說，人家孩子都生三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