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走吧，咱們回去
溫如清眉心微蹙，麵色淡淡，眸子微斂著。
沈序川瞧著，心都提了起來，他何曾見過姐姐露出這樣的神色，想必定是被那溫長海給欺負了。
“他哪來的狗膽，姐姐等著，我去教訓他。”
說著，沈序川就要抬腳進去，溫如清連忙拉住他：“端安，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道：“溫長海死了。”
沈序川頓住腳步，思慮再三：“嗯……到底是你父親，他既死了，姐姐若傷心，我就叫人好好操辦他的後事。”
溫如清哭笑不得：“你想什麽呢？”
說著，也意識到或許是自己方才的模樣讓他誤會，看著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她心中流出暖意。
“我已經讓人處理了，我方才是在想別的事……嗯，我有些餓了，端安可要陪我去百香樓坐坐？”
溫如清輕笑看著沈序川，方才席間出了許多岔子，不僅她沒吃什麽，就連沈序川也跟著忙活。
沈序川看了眼她受傷的胳膊，大晚上的，他當然要陪著她去。
兩人坐上馬車，徑直去了百香樓。
坐到包間裏時，沈序川瞧著溫如清神色如常，好奇問：“那姐姐要怎麽處置他的後事？”
溫如清此時正端起茶盞喝茶，輕抿一口後，她雲淡風輕的說：“丟去山上喂狼。”
沈序川扯了扯唇角。
溫如清問他：“怎麽，覺得我手段殘忍？”
她眼底輕閃過微不可察的冷意。
沈序川笑笑：“憑他做的那些事，為父不慈，若要我來說，得將他吊在鷹嘴峰才是。”
鷹嘴峰，是西北一處高山，有鷹群盤踞，當地有罪大惡極的犯人，會被餓五天，丟到山頭，被鷹啄咬而死，全屍都留不下。
正說著，小二已經進來上菜。
菜是沈序川方才點的，點的不多，但都是溫如清喜歡吃的。
溫如清沒再繼續方才的話題，而是專心端著碗吃飯。
沈序川便這麽靜靜的看著她。
她似乎食欲極佳，胃口大開，吃的很香，也很專注。
察覺他在看著她，溫如清還執筷給他夾了幾塊肉，唇角流露的一抹微笑，深深刻在了他的眼底。
不知是不是錯覺。
沈序川覺得，現在的姐姐，像是放下了什麽執念般，雖然沒什麽變化，可卻覺得有些不大一樣了。
看著她吃，他也忽的覺得有些餓了。
端起碗吃了幾口，看到溫如清在夾菜時，被燙到的右手使了力，還是會輕輕蹙眉。
“我給姐姐夾菜吧。”
沈序川放下碗筷坐到了她的旁邊，拿起夾菜的筷子，夾了幾塊她方才愛吃的紅燒肉。
溫如清怔了怔，才吃了兩口，又是一筷素炒白菜到了碗中。
她看向沈序川，少年衝她咧嘴一笑，順手又給她舀了半碗雞湯放在手邊。
一頓飯下來，溫如清吃的很飽。
“咱們走吧。”
溫如清放下碗筷，餘光瞥見沈序川，似是瞧見他略有惋惜的歎了口氣。
她問：“要不，你再吃一些？”
沈序川搖搖頭：“不吃了。”
看著姐姐在自己的“投喂”下吃的滿足，比他吃飽還更要覺得滿足些。
他眨眨眼：“姐姐要不要再吃些？”
“……”
溫如清出門的腳步加快了些，手撫著脹脹的肚子，打定主意往後不和沈序川單獨吃飯。
若頓頓都這麽吃，遲早要給肚皮撐破了。
待回了長公主府，由於撐的實在坐不住，她便披著披風在院子裏頭來回踱步。
走著走著，身後響起聲幽幽的聲音：
“姐姐，你在做什麽呢？”
溫如清嚇了一跳，轉過身去，忽忽的寒風中，沈序川一身紅衣，隱在黑暗之中，惟看得清他白皙的臉。
她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怎麽了？”
沈序川也意識到自己好似嚇到她，麵露歉意，隨後遞過來一瓶藥：“這藥可以緩解燙傷的疼痛，姐姐可以抹一些，能睡個好覺。”
說著，他又補充一句：“若是還疼的睡不著，就找人來同我說，我去給姐姐請大夫再來看看。”
他聲音輕柔，眼中盡是擔憂。
溫如清接過那瓶尚還帶著他手溫的藥瓶，垂眸道：“好，那……端安也快回去休息吧。”
沈序川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
寒風簌簌，可溫如清的心中，卻暖暖的。
他以為她是疼的睡不著，才在院中踱步，因此急急找來了膏藥，為她緩解疼痛。
她唇角悄然劃起一抹笑意，腹脹之感也幾乎消了。
溫如清回到屋裏，讓綠雲來幫著她抹了藥。
原本隱隱作痛的手臂，現下冰冰涼涼，幾乎沒什麽不適。
一夜安眠。
次日，吃午膳時。
溫如清看著大快朵頤的沈序川，忽的問：“殿試在即，端安可有把握了？”
沈序川停頓一瞬，放下碗筷：“自是有的。”
放榜後，他看似整日瀟灑玩樂，其實在府中時大多時間都在埋頭苦讀，準備殿試。
他眼底蘊著認真，溫如清自是看在眼中，她想了想，道：“今日端安可有什麽事要做？”
沈序川搖頭：“姐姐可是要做什麽？”
“我想請端安陪我去山上看看。”
溫如清眸光輕閃，沈序川不解，卻果斷答應：“行，咱麽什麽時候去？”
“現在。”
兩個時辰後，長公主府的馬車駛上了京郊一處野山的山頂。
本就是冬日，山頂更是寒風凜冽，冷入骨髓。
才一掀開簾子，冷風就襲了進來。
沈序川擔憂的看著溫如清：“太冷了，姐姐可受得住？”
溫如清挑眉看他：“在你眼中，我是那種瘦弱多病的女子？”
說著，她利索下了車，雖然冷，可因披著狐皮大氅，手中又抱著湯婆子，倒也覺得還行。
沈序川跟著下來，稍稍站在了她的身後，能為她擋去一些風。
“姐姐怎麽想著到山上了。”
沈序川隨口一問。
溫如清伸手指了指山下：“那兒是京城，端安覺得如何？”
沈序川順著看過去，道：“金樓連晝，喧闐滿市。”
溫如清點點頭，又抬腳走到了另一邊。
這又是另一番景象，與繁華的京城不同，這一邊的山下，是稀疏的茅舍，隱約還能看到些拿著農具在田裏翻土除凍的農民。
“端安覺得如何？”
溫如清轉眸看著沈序川。
沈序川思慮良久，開口：“屋破煙稀，野徑寂然。”
“嗯，不錯。”
溫如清依舊點頭，隨後走回了馬車邊，上車掀簾，衝他揚聲道：“走吧，咱們回去。”
沈序川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