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贏了
吃了飯，又喝了藥。
溫如清重新躺到**，轉眸瞧見沈序川還坐在桌前。
她問：“還不回去嗎？”
沈序川搖頭：“姐姐發熱反複，若是母親知道，定是要怪我沒照顧好姐姐，所以為了不被母親責罵，姐姐還是讓我在這守著你吧。”
他說完，又補充：“我在外麵，姐姐若有事可以叫我。”
沈序川說罷便站起身，往外走去。
溫如清正想攔，可還沒開口人就出去了，隻能作罷。
剛才喝的藥，有安神的功效，屋內安靜下來，困意便泛起了。
溫如清沒再多想，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穩睡去。
……
沈序川坐在外間，隨手拿了溫如清書房中的書看，時至深夜，卻聽到裏間傳來她不適的輕哼。
他站起身，下意識想進去，可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出去叫來了綠雲。
綠雲進去一瞧，輕呼：“郡主又燒了。”
這話一出，沈序川更是坐不住，抬腳進了裏間。
此時，綠雲正打水，濕了帕子，來給溫如清擦汗降溫。
溫如清此時睡的並不安穩，眉心緊緊蹙著，雙頰再度顯出紅暈，不似往日的活潑靈動，躺在那兒，隻瞧一眼都叫人心疼。
沈序川眸子沉了沉，坐到床邊，將綠雲手中的帕子接過：“我來吧。”
綠雲一愣，可瞧著沈序川認真的樣子，便也沒多說什麽，轉身離開，去煎藥了。
屋中隻剩兩人。
溫如清在夢中，隻覺渾身燙的難受，出了許多汗，可一直有人在為自己擦汗，還小心翼翼的給她喂藥。
可由於喝了藥，又昏昏沉沉，始終醒不過來。
直到次日清早，她終於睡醒，起身卻發現綠雲趴在床邊睡著了。
“郡主，您醒啦。”
她一動，綠雲也跟著醒來，連忙幫著扶她下床。
溫如清道：“我好多了，你照顧我一夜，快些回去休息吧。”
綠雲笑笑，給她端來了溫水：“昨夜郡主又燒了，三公子一直在給郡主擦汗，喂藥，直到燒退了，天快亮的時候，才回去呢。”
“端安？”
溫如清一怔，倏然又想到了昨夜迷迷糊糊中，察覺到的溫柔與細致。
她垂眸，點了點頭：“知道了。”
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早晨吃過早飯，又喝了藥後，便算是徹底好了。
除了身子還有些沒什麽力氣，已然沒有旁的不適。
溫如清在院中散步，綠雲匆匆走過來，遞來一封帖子：“郡主，是鄭侯府送來的，說是明日要辦婚宴，請郡主去觀禮呢。”
辦婚宴？
溫如清擰眉，溫如雲才在靖王府鬧了這般大的動靜，鄭侯爺竟然還能沒事人一樣的辦婚宴？
而且，還這麽急。
綠雲看她不說話，便道：“若郡主不想去，這帖子便拒了，鄭侯爺當年與原配夫人成婚時，殿下連賀禮都沒送，如今續弦，更是沒得道理讓郡主去了。”
溫如清搖頭：“去，自是要去的。”
她得去瞧瞧，這位一開始便雄心壯誌的好姐姐，如今可還能威風的起來。
更何況，她總覺得，其中似有蹊蹺。
溫如清接了帖子，總覺得缺了點什麽，四處看了看，發現向來粘著她的小狐狸不見了。
綠雲笑道：“昨夜三公子走時，把小狐狸帶走了，說是怕它頑皮，擾了郡主休息。”
溫如清有些無奈：“抱走就抱走吧，病才好，多與它親近，我也怕過了病氣給它。”
又在府中修養了一日，中午時，沈序川抱著狐狸過來，用過午膳後，依舊留在這裏，直到吃完晚飯才準備回去院子。
臨走時，溫如清問他：“明日鄭侯辦婚宴，端安可要和我一塊兒去？”
沈序川自是點頭：“姐姐若要去，我便去。”
“畢竟……”
他輕笑：“如今殿試已過，隻等放榜，姐姐若要將我一人留在府中，才是無聊呢。”
“嗯，那就一起去。”
他才說完，溫如清便利落關門。
沈序川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就險些被門碰到鼻尖。
他歎了口氣，看著窗裏微微透出的光亮，還有溫如清行走的身影。
半晌，才轉身離開。
……
次日。
直至太陽西沉，溫如清才同沈序川坐車去鄭侯府。
本以為到的已經夠晚了，沒想到被侍女迎進去時，院裏竟然還沒多少人。
她有些意外，入席坐了好一會兒，才看到賓客稀稀拉拉進來，隨後一陣敷衍的炮仗聲響起，迎親的隊伍到了。
遠遠地，溫如清看到滿身肥碩的鄭侯穿著婚服，與穿著大紅嫁衣，蓋著蓋頭的溫如雲一並走了進來。
周圍唏噓聲四起。
鄭侯的臉色一直不大好，甚至可以用難看來形容。
溫如清挑眉，知道的是參加他今日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府中辦喪事。
他分明知道今日隻會讓他成為滿京城的笑柄，可還是倉促舉辦婚宴。
溫如清微斂了眸子。
此時，司儀高聲喊到送入洞房。
一個小丫鬟悄悄走到了溫如清的身邊：“福安郡主，夫人想請您到婚房說話呢。”
周圍人都看過來。
溫如清挑唇笑道：“行，今日是我姐姐大婚，我作為她的娘家人，自是要與她說說話。”
“帶路吧。”
不遠處的男席，沈序川朝她投來擔心的目光。
溫如清輕輕搖頭，丫鬟來喊人，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去同溫如雲說話，因此，她並不需要擔心溫如雲會耍什麽花招。
一路去到後院。
雖然到處張燈結彩，可卻瞧不出半分喜氣。
進到屋裏，油燈昏暗。
丫鬟輕輕關了門，溫如清走到裏間，喜床之上，溫如雲正安靜的坐在那。
“姐姐要同我說什麽。”
溫如清走過去，隨意坐在椅子上。
溫如雲將蓋頭掀開，縱然化著精致的妝容，可眼底的濃濃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一字一句，咬牙道：
“溫如清，事到如今，你可滿意？”
溫如清不解問她：“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就別裝了。”
溫如雲情緒忽的冷靜了下來。
她挑起唇角：“是我小瞧你了，你也重生了，對吧？”
“如今大哥去參軍，生死未卜，二哥，三哥全都死了，哦，就連父親也死了。”
“溫如清，你在報仇，是在報前世我們把你碎屍萬段，將你喂狗的仇。”
“你贏了。”
溫如雲攥緊拳頭，眸子瞥了眼窗外，隨後低頭垂眸，眼中盡是自嘲與薄涼。
然而，溫如清依舊麵露不解，她笑笑：“姐姐，你究竟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