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的指尖，在顫
直到他們敲響將軍府後門，報上身份被迎進去後，才被他小心翼翼的放了下來。
沈序川問：“姐姐可嚇著了？”
溫如清看了他一眼，搖頭：“沒有，幸好有你。”
說罷，她將視線挪開，看向給他們開門的小廝：“大哥現在在哪？麻煩你帶我們過去。”
小廝有些發愁：“將軍從督軍府那回來後，似是營裏有事，衣裳都沒換就急著趕去了，想來今夜是回不來了，郡主和三公子不如現在府上住下，等將軍忙完，便能見到了。”
豐城是與北戎相交的最後一道防線，是戰場的第一線，兩軍交戰，情況莫測。
溫如清自是知道，因此沒多問，隻讓小廝帶路。
夜已深，不管什麽情況，先睡一覺再說。
她和沈序川都被安置在客院，隔的不遠，因此直到踏進院門，依舊能察覺到少年的目光如芒在背。
這一夜。
溫如清睡的並不安穩。
夢中，她被趙成端圍堵，不管往哪跑，前麵都站著一個趙成端。
直到逃無可逃，退無可退。
紅衣少年從天而降，將她護在懷中。
她抬頭想謝謝他，結果卻看到少年的臉上帶著惡劣的笑。
趙成端的聲音回**在耳邊——
“你以為，他又是什麽好人？”
……
驚醒。
溫如清坐起身，才發現天已大亮。
她輕輕撫上心口，緩了一會兒，才讓不安跳動的心恢複平穩。
昨天，她轉身去外間時，趙成端已經醒了。
他沒掙紮，也沒叫人，隻是任由她將他綁起來，在要被堵住嘴時——
趙成端輕笑一聲，語氣玩味：“你以為，沈序川又是什麽好人？”
她沒理，隻當這話是他亂說。
可現在細細一想，那日溫潤朗在考院門口對她出言不遜，沈序川麵不改色的在他的臉上刺字……
什麽都能騙人，惟有眼神騙不了人。
她清楚的知道，沈序川並不簡單。
可……
溫如清輕抿唇。
她同樣也知道，沈序川不一樣。
此時，門被輕輕叩響，丫鬟走進來為她洗漱穿衣，梳頭的時候，沈序川來了。
得知她在梳頭，他便安靜站在外間等她。
“姐姐。”
溫如清出去時，看到原本垂眸不知在想什麽的沈序川抬起頭，視線觸及她的一瞬間，揚起溫柔的笑。
“大哥還沒回來，督軍府那邊沒什麽動靜，我不太放心，所以……今天我就陪著姐姐吧。”
沈序川顯然是有備而來。
手中拿著一本書，還有一柄劍放在邊上。
溫如清挑眉：“你帶劍來做什麽？”
“這幾日一直憂心姐姐，懈怠了，怕手生，就叫他們取來了大哥不用的劍，我隨便練練手。”
“行，那你自便。”
溫如清沒多說，坐在桌邊吃早飯，雖然交代了少做一些，可還是擺了一桌子。
她看向拿著劍要走出去的沈序川：“要不要先吃點再去練。”
沈序川頓住腳步，絲滑轉身：“也行。”
一頓早飯，兩人沒說什麽話，卻也沒覺得尷尬。
沈序川說是吃，其實也隻是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碗筷了。
待溫如清吃飽，這才重新拎著劍出門。
沒多一會兒，外麵響起了唰唰的劍風聲。
溫如清原本坐著看書，屋裏很是安靜，外麵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響著，看了一會兒，什麽也沒看進去。
她想了想，把書放下，站到了窗邊。
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
沈序川恰好就站在窗外頭練劍。
長劍舞動，劍隨身走，少年平時溫潤含笑的眉眼，此刻盡是淩厲的鋒芒。
一個完美的劍花，長劍被直直刺出去，劍刃輕顫，時間恰似停止流動。
而後，沈序川輕舒一口氣，將劍負於身後，似是察覺她的目光，側身回眸，看向了溫如清——
“姐姐，可是打擾到你了？”
他眼底有些局促，唇緊緊抿著。
溫如清笑笑：“怎麽會，你繼續吧。”
這麽一看，其實沈序川的武力似乎也並不低啊，難怪昨日能抱著她一口氣從督軍府跑到將軍府。
嗯，年輕就是好。
力氣大，還用不完。
溫如清轉身坐回軟椅之上，鬆乏的陷在裏麵，拿著書看了看，可沒多久，困意就又湧了上來。
應當是之前趙成端給她下的藥太多了。
她打了個哈欠，耳邊響起沈序川的聲音：“我去給姐姐請大夫。”
“好。”
沈序川將劍放下，轉身走出去，其實昨夜就想找大夫來了，天知道他有多擔心，姐姐一直昏睡那麽多天，誰知道那趙成端的藥是什麽，可會傷到姐姐的身子。
他動作很快，去城中最大的醫館，財大氣粗的抽出幾張銀票拍桌上：“把你們醫術最好的大夫請出來，跟我走一趟將軍府。”
……
將軍府，溫如清好奇的拿著劍在院中舞了舞。
雖然是第一次拿劍，姿勢有些別扭，可憑著剛才看沈序川的動作，還是依稀記下了一招半式。
雖慢，動作卻是成型的。
一口氣玩兒了好一會兒。
溫如清才覺得手酸，把劍隨手遞給了候在一邊的小丫鬟。
出了汗，她正準備拿帕子擦，手邊就有人遞了過來。
“多謝。”
以為是丫鬟遞的，溫如清擦過汗，仔細一看覺得眼熟，才看到上頭繡著一朵芙蓉花。
她一怔，轉身看，小丫鬟早不知去哪了，站在她旁邊的是沈序川。
“姐姐很聰明，若是有興趣，我改日教教你。”
沈序川神色正常的將帕子接了過來，收進袖中，隨後朝站在旁邊等了半天的大夫招手：“來給我姐姐看看。”
老大夫顫顫巍巍走來，本來年紀就大了，胡子頭發都白了，趕過來之後又在太陽底下站了半天，都快暈過去。
他看了眼滿麵紅潤，非常健康的溫如清，頗有些無語。
火急火燎的把他這老頭子找來。
還以為是什麽十萬火急的病情，亦或是命懸一線快沒命的傷患。
結果人病人還能耍劍玩呢！
老頭氣的夠嗆。
溫如清也有些尷尬，她正想同沈序川說不用太過緊張，誰知一抬眼，便愣住了。
沈序川緊盯著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幾乎要漫出來。
她垂眸，卻發現……
他的指尖，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