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清者自清，無需自證
寥寥數句。
女人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你，你是怎麽知道……”
溫如清揚眉：“你想說，我是怎麽知道你想說什麽的？”
她一攤手：“我猜的，因為如果要我冤枉人，我也會這麽說的，畢竟死無對證，除非叫死人開口說話，否則誰都沒法反駁你的說辭，即便陳公子極力為自己辯解，也能被說成是做賊心虛，強詞奪理，不是嗎？”
這件事，其實前世也曾發生過。
彼時，陳楚然作為刑部尚書的兒子，年紀輕輕就習得一手出神入化的仵作手段，因此雖然依舊是白身，卻也會被請去斷一些懸案難案。
興許是礙了誰的眼，又或是擋了誰的路。
當這對夫妻鬧著哭倒在尚書府門口時。
陳楚然百口莫辯，即便最終陳尚書一力擔保，也隻落得個官官相護的不堪名聲。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前世的她尚且隻覺得是巧合，可這一世，她卻覺出了有些許不對勁。
溫如清轉眸看著並肩站著的沈序川和陳楚然，又看了眼眼底滿是一片心虛的夫妻兩人。
心思流轉間，她朗聲：“而且我也很奇怪，你二位口口聲聲說要為子伸冤，可為什麽令郎的妻子沒有一同前來，夫君冤死，留下孤兒寡母，想必此時，令郎的妻子才是最為憤慨絕望的吧？”
擲地有聲。
原本激憤的百姓們此刻也都冷靜下來，若是真如郡主所說，那這情況，分明就是有鬼！
此時，不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來，長公主府的丫鬟從車上下來，走到溫如清的麵前，躬身行禮：“郡主，那位死者的妻兒已經被接來了。”
溫如清環視一周，視線落在那夫妻二人的臉上，隨後問丫鬟：“你且說說，去接人時，可遇到什麽阻礙。”
丫鬟麵露憤懣：“回郡主的話，自是有的，我們的人尋去黃家時，滿院尋不得人，最終是在緊鎖的地窖裏，發現了被綁起手腳，堵住嘴巴的女人和孩子，若是咱們再晚些去，他們就要窒息而亡了。”
“你胡說！”
男人一聽這話，頓時極了，凶相畢露：“你說是就是？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女人也緊跟著幫腔：“是啊！我兒都這般慘死，我們怎還會這樣對兒媳和孫子，誰敢說那車裏頭的就是我家兒媳和孫兒？你倒是讓他們出來，讓大家夥瞧瞧啊！”
“大家夥，你們說是不是啊！”
事到如今，他們還想掀起周圍人的激動情緒。
然而，她高聲說完，卻沒一個搭腔的。
溫如清冷聲：“是要出來，但不是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
“逝者已逝，他的妻子和孩子更應該被尊重和保護，而不是要在極度悲痛的情況下，還要承受更多的議論和目光，我將他們接來，是為了不讓冤死之人的至親再遭陷害。”
她眸光淩厲盡顯，直盯那夫妻二人：“既然你們如此堅信死者是被謀殺，那不妨就讓衙門重新審案驗屍，正好，也能給滿京城的百姓，一個交代。”
男人哽起脖子：“重新審就重新審，我兒是被毒殺，證據確鑿，哪怕再驗一百次，也是這個結果！”
他眼神雖閃躲，可語氣卻是無比確鑿。
溫如清看在眼中，並未再說話，而是等著官兵前來，將與此案有關的人盡數帶走。
陳楚然作為被指認的“凶手”，自然也在其列。
臨走時，他感激的看向溫如清：“郡主能為我說話，我很高興，隻是……”
話未說完，可溫如清卻明白他的話中之意。
她朝他使了個放心的眼神，待眾人走後，走到了沈序川的身邊：“走吧，我們還有事要辦呢。”
沈序川一愣：“什麽事？”
“去找京兆尹，讓他做主，讓陳楚然親自驗屍。”
她語氣鑿鑿：“我相信陳楚然和後來驗屍的仵作說的都是真話，可既然都是真話，那問題必然出現在死者的身上。”
“我們不需要替陳楚然多作辯解，清者自清，無需自證，隻需要給他一個能夠查出問題的機會就夠了。”
沈序川眼前一亮，是啊，他怎麽沒想到。
他朝溫如清重重點頭：“現在就走。”
兩人上了馬車，馬車一路直到了衙門。
衙門重地，閑人免進。
可溫如清和沈序川，顯然都沒算在“閑人”的行列裏。
一個是當朝赫赫有名的郡主。
一個是陛下的親外甥。
誰有膽子攔他們？
一路暢通無阻進入，京兆尹愁眉苦臉的前來招待。
“郡主，沈三公子，您二位怎麽也摻和進來了？”
京兆尹一個頭兩個大，這兩位在外頭給陳楚然撐腰的事他早就知道，現在他倆來了，十有八九是要來給陳楚然脫罪的。
然而，沈序川開口打斷他的話：“大人安心。”
京兆尹一愣，待聽完兩人的話後，他顯然如釋重負，抬手抹了把額間的虛汗，當即拍著胸脯表示：“二位放心，這是定然的，咱們京城裏最好的仵作就是小陳公子，就算您二位不說，我也是要讓小陳公子出手的。”
此事鬧得京中沸沸揚揚。
他也不敢拖遝，待將溫如清和沈序川送走後，立馬就開堂審理，甚至為了以示公正，直接大手一揮，叫了衙役出去找了十來個百姓來旁觀。
本以為會是一場耗時耗力的拉鋸戰，誰知才一個時辰不到，就有了斷論。
“都說虎毒不食子，看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父母的。”
長公主府，沈序川聽到結果，氣不打一處來。
溫如清歎了口氣：“是啊，誰能想到，那位黃大哥，僅是因為偏袒妻兒，不願幫扶長兄出錢蓋新房，就落得這樣慘死的下場。”
案情的真相，是那黃家兩夫婦心疼遊手好閑一直打光棍到三十歲的大兒子，想為其說門親事，卻苦於家中貧窮，就將注意打到了小兒媳的嫁妝上。
次子敬愛妻子，嚴肅拒絕，大兒子一怒之下將其殺害，卻又怕事情敗露，於是借由認屍的空擋，將毒藥塞入死者的口中，企圖將此事嫁禍給第一次驗屍的陳楚然。
可是……
溫如清眉頭輕皺：“是誰幫他們給陳楚然做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