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真的很不錯呢
察覺視線。
溫如清轉眸看去，誠然她灰頭土臉，穿的也隻是粗布麻衣，依舊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溫如雲。
沈序川看到她轉身，也跟著看過去，待看到溫如雲時，皺起眉：“她又要來搞什麽鬼，姐姐別擔心，我去讓人看著她。”
說著就要動身，溫如清卻伸手攔住了他：“不必了。”
沈序川不解：“怎麽了？”
她伸手指了指：“已經有人來了。”
隻見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從後麵的巷子一路尋著過來，銳利的眼睛在人群之中四處張望，待看到躲在人堆後的溫如雲時，朝她聚了過去。
溫如雲看到他們追來，大驚失色，當下也顧不得盯著馬車之上的溫如清，連忙要往人堆裏鑽，可奈何那幾個漢子太過惹眼，周圍百姓都不想同他們有什麽沾染，紛紛朝旁邊擠了擠，恰巧將倉皇恐懼的溫如雲留在了空處。
“你們，你們放開我！”
溫如雲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為首的漢子冷笑著拽著她的頭發，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踹在地上：“老實點。”
溫如雲尖叫：“我是侯夫人，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漢子點點頭：“我等是來請夫人回府的，夫人在外麵流浪做乞丐已有半月，侯爺甚是想念。”
說罷，揮了揮手，旁的壯漢一個堵嘴，兩個拉手，另外兩個拿出繩子將她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那漢子將她抗在肩上，朝著街邊停著的馬車過去，卻沒讓她上車，而是將她腿上的繩子解開，又將捆著她手的一端係在了車的後麵——
壯漢們盡數上車。
馬車駛動，溫如雲隻能被迫跟著車後麵跑。
可半月來的躲躲藏藏，擔驚受怕，不僅吃不飽，她如今還得了風寒，渾身哪有半分力氣。
沒多久，就兩腿一軟栽倒，隻能任由馬車將她拖拽著往前。
眼看她掙紮幾下沒了動靜，趕車的漢子將車停下，下來將她踹醒，隨後再度重複——
馬車拐了彎，看不見了。
溫如清收回視線，眼中毫無波瀾。
沈序川算是看明白了，勾勾唇：“那姓趙的還是做了些好事的。”
他讓手下人去打聽溫如雲的事。
待街上人群散去，日落黃昏，溫如清和他回到府上吃晚膳時，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
“郡主，三公子，和侯府的人打聽了，說是自那夜過後……”
侍衛看了眼安然坐著的沈序川，繼續：“溫如雲似乎受到了什麽打擊，趁夜逃出府，侯府的人從一開始就發現了，但卻沒把她捉回去，而是任由她在京中東躲西藏了半個月，今日大軍回朝，溫如雲想趁亂溜出城，盯著她的人才把她帶了回去。”
溫如清看出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沒多問，隻讓他繼續說。
侍衛又道：“這半月來，盯著溫如雲的人隻在有人想對她欲行不軌時才暗中出手，其餘的不管她是喝髒水吃狗食，還是生病險些死了都沒管，似乎隻是想讓她一直備受折磨。”
溫如清垂眸喝湯，旋而看向沈序川：“還請端安替我到侯府去，傳幾句話。”
她輕聲說出，沈序川當即點頭，飯後就往侯府去。
鄭侯此時正因趙成端死訊傳來急的團團轉。
待看到沈序川進來時，連忙迎過來：“沈三公子？您怎麽來了。”
沈序川直接坐到主位，微微挑眉：“鄭侯這是在家鍛煉身體呢？”
鄭侯歎氣，一句話沒說。
他如今看似還是個侯爺，可陛下早就將爵位傳襲之權給收了回去，若說之前他還能靠著給趙成端辦事勉強在京中立足，可如今趙成端死了，死訊滿天飛，趙丞相哭暈在了宮門口都沒得到陛下召見。
所有人，就包括連他都意識到，朝中的風向要變了。
就這樣的情況，他能不急嗎？
沈序川朝他揚了揚下巴：“你若替我辦件事，我保你後半輩子依舊榮華富貴。”
鄭侯沉默下來，這位沈三公子雖然高中探花卻還賦閑，看似不被陛下器重，可他是華陽長公主最小的兒子，還是福安郡主的義弟。
就連他本人……
鄭侯小心翼翼看過去，沈序川此時正拿著他桌上的一枚蘋果，在手上把玩，那張充滿少年氣的俊朗麵容下，眼眸中隱含的銳意毫不掩飾的展露。
他神情嚴肅了幾分：“三公子請說。”
沈序川：“溫如雲既然想逃，就讓她逃，她去哪，你就去哪，你要做的是盯著她，守著她，讓她這一生日日飽受衣不果腹的折磨，讓她不能有片刻的安寧，讓她嚐盡世間所有苦頭，不過，她要是死了……”
他起身，將蘋果輕輕放在鄭侯的手中：“你也一樣。”
沈序川朝他笑笑，不作停留的走了。
話已傳，姐姐可還在府裏等他呢。
……
次日，溫如清帶著快在府裏待到發黴的綠雲出去轉轉。
才走到街上，就看到鄭侯府的幾輛馬車朝著城外的方向去，她意外：“鄭侯這是去哪呢？”
特意被沈序川派來保護她的侍衛答道：“聽說鄭侯夫人昨日又逃了，鄭侯與陛下遞了帖子，說是想必症候夫人不願被拘束在京中，特請陛下恩準，讓他帶著夫人浪跡天涯……”
溫如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她昨夜隻讓沈序川傳話，讓鄭侯多盯著些溫如雲，讓她多吃苦頭，隨意留著命就行，要不知道他胡亂改成什麽，竟讓鄭侯也跟著連夜搬家。
侍衛有些緊張：“郡主，公子他也是想替您出氣，您……”
出門前，公子特意交代，定要多多替他向郡主說話，萬不能讓郡主對他有任何的意見。
眼下，公子擅作主張變了郡主的意思，該不會……
正著急，卻見溫如清搖頭：“無妨，我沒有怪他。”
她唇角微微挑起。
沈序川是真正在乎她，不論她要做什麽，想做什麽，他都不會多問，而是毫不猶豫的站在她這一邊，為她著想，為她去做。
心中暖意流動。
她的這個“弟弟”，是真的很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