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頭一個扒了你的皮
“你猜。”
溫如清挑唇笑笑，隨後掀簾下車。
那夜宮宴出宮後，她便與沈序川直接出了京城，一路往東走。
雖然路上走走停停，沒有太趕，可如今瞧著總算到了濱城，還是迫不及待的想下車透透氣。
沈序川緊跟著下來，雖沒再問，可卻一直抓心撓肝的想著。
不過，想歸想，看著人潮擁擠的街道，他還是輕輕抬手，近近的護在了她的腰後，為她隔出了一個較為寬敞的空間。
少年唇角微微揚著，似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溫如清轉眸看他，他忙的將手背在身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怎麽了？”
她問他。
沈序川耳後微紅，搖搖頭：“沒什麽。”
他的小心思都被她收在眼底。
溫如清輕笑笑，卻沒拆穿，而是照舊轉回身去繼續往前走，任由他做著他那些“小動作”。
是了，一路上小動作不斷。
要麽是趁她在車上小憩時，壯著膽子湊過來盯著她瞧，幾度都用指腹擦在了她的唇上，卻又驟然離開。
要麽是在逛到當地的夜市時，給她挑選簪子，故意在攤主說她和他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夫妻時，不但不否認，還非常高興的讓攤主不必找錢。
總之，少年對她的感情，隱忍克製，卻又恣意大膽。
溫如清垂眸想著。
對於沈序川，這個鮮活又明朗的少年。
說不心動，是假的。
他雖然有時頑劣，甚至在一開始時對她也曾譏言相向，可卻也會在背後替她出氣，替她收拾那些讓她感到不愉快的人。
他像一隻未經馴服的聰明野犬。
麵對外人，齜牙，展露他的鋒芒。
對於至親家人，他又能有柔情的一麵，會在意，會保護。
而她對他，不同於以上兩者。
他會在她的身前放低姿態，總以仰視的姿態麵對她。
他收斂起了他所有的尖銳與利爪，隻會毛茸茸的對她笑。
曆經兩世。
溫如清自認看遍了世態炎涼，人間百態。
她接觸過許多人，也見過許多人。
可無一例外的，沒有一人能向少年這般，用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來對她好。
迎麵走來一個貨郎。
貨郎挑著滿滿兩擔的木箱，裏頭放著許多小巧又奇特的物件。
溫如清的視線落在了上頭的一隻木雕小狗上。
她駐足，而身後的沈序川第一時間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將貨郎攔了下來。
“喜歡哪個？”
沈序川也湊上前瞧著，隻是周圍那麽寬敞，唯獨擠在了溫如清的身邊，兩人靠的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
溫如清伸手將那隻小狗拿了起來，在沈序川的麵前比對了一下。
嗯……
尤其是那雙眼睛，以及上揚的嘴巴特別像。
沈序川沒察覺，正顧著從懷中的荷包中拿錢，正準備遞給貨郎，卻見溫如清已經遞了一串銅板過去。
貨郎賣了東西，收了錢，樂嗬嗬的說了吉祥話，便繼續朝前走著叫賣。
周遭人潮攢動。
溫如清將這隻木雕小狗遞給了沈序川：“送你的。”
沈序川愣了愣，將小狗接過，左瞧右瞧了半天，問道：“姐姐想養小狗了？”
“那狐狸呢，不養了？”
溫如清抿唇不語。
其實有時候，也不聰明。
她沒解釋，而是轉身上了一直緩緩跟在後頭的馬車，沈序川緊跟而上，乖乖坐著，依舊在打量著那隻木雕小狗，琢磨了起來。
姐姐不是想養狗。
難不成，是喜歡這種木雕的小玩意兒？
嘖，這雕工粗糙，若不是仔細看都瞧不出是隻狗。
等他親自做上一隻送給姐姐。
少年輕笑出聲。
溫如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正欲開口，馬車停下。
外頭傳來華陽長公主的聲音：“清兒什麽時候能到，眼看著晌午了，別叫清兒餓著了。”
她忙的掀簾，探出身去。
數月未見的華陽長公主此刻正站在府門外頭，而旁邊站著個高挑的男子，狐狸眼眯笑著指了指她這邊：“母親別急，您看妹妹這不是已經到了？”
華陽長公主看了過來，那雙向來淩厲雍容的眸子，頃刻間化滿了慈藹。
“清兒。”
“母親！”
溫如清急切的捏著裙擺要下車，卻見沈序川先她一步直接垮下車，朝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臂：“姐姐，小心些。”
少年滿眼都是她。
溫如清有些遲疑，沈序川於她的心意，並沒有拿到明麵上來說。
母親心思靈敏，若是叫她察覺了些許，會不會……
正擔心著。
華陽長公主瞪了沈序川一眼：“把你的心思收收，這兒雖然不比京中規矩多，可卻也無數雙眼睛盯著，若叫清兒被人議論了，我頭一個扒了你的皮。”
沈序川撇撇嘴：“我怕姐姐摔著，扶她一把誰又能說什麽。”
說著，又看向了溫如清，示意她快扶上來。
聽著這些話。
溫如清心中的擔憂頃刻便消散了。
她揚起唇，快步下車後，一腦袋紮進了長公主的懷中，抱著軟聲道：“許久未見母親，母親可想我了？”
這可是自己的乖乖女兒頭回這般朝她撒嬌。
華陽長公主笑的嘴都合不攏，拍著她的背，又捏捏她的臉，怎麽看怎麽喜歡。
這般可愛的女兒，誰能不喜歡呢？
“快些進府吧，院子早早給你收拾好了，是這府中采光格局最好的院子，一應布置都依著京中府裏的來，若是清兒不喜歡，再叫人調整調整。”
華陽長公主牽著溫如清的手自顧進了府：“瞧著你是不是又瘦了？可是一路過來序川那小子沒照顧好你？”
“先用午膳吧，知道你今早就能到，備的菜都是你喜歡的，等午後你歇歇，咱娘倆到外頭逛逛，這濱城可比京中有意思多了，清兒定會喜歡的。”
“……”
兩人越走越遠。
沈序川與沈鈺良被徹底忘在門外。
還是後頭的管家瞧見，恭恭敬敬的將他們迎了進去。
這日，溫如清直到夜深才回到院中，累了一日，好不容易洗漱換衣，卻在躺到**的時候，忽的有些失眠。
腦袋裏，想起了那日宮宴時，盛文帝同她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