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姓沈的才是天
即便是早已看清楚了這一家人的麵目。
但當聽見他們說這些話時。
溫如清還是不由感慨。
樹不要皮會死，人不要臉……那也忒不要臉了。
四周環視著破舊的屋子，閃爍跳動的燭光裏，依稀能看到牆根處的黴點，髒汙，甚至連屋頂也似乎有些漏，有水滴沿著縫滴下來，啪嗒啪嗒的響。
前世，她租下的屋子也如現在這般，是她打掃除塵，又找人來修繕屋頂，忙活了很久，才叫那院子看起來叫家。
至於溫家這四個男人……就連換瓦片時都沒搭一把手。
溫如清苦惱的搖了搖頭：“不行，若是旁的讓就讓了，可我所在的學塾是女學，三哥不能去。”
說著，又狀似驚喜的看向溫如雲：“其實可以讓給姐姐的，姐姐和我長得相像，不仔細看的確分辨不出來，隻是……”
聽她這麽說，溫如雲眼中綻出光來，急切催促：“隻是什麽，你說呀！”
若她能進國子監讀書，豈不是更好？
至於三哥？他將來是探花，既有這等才學，再哪學不是學？
“隻是，我的身子還沒養好，若是在家收拾家務，定會耗損心神，到時候母親心疼我，就不會再叫我去念書。”
“所以若姐姐去念書，我又不能幫襯家裏。”
溫如清眼眶紅紅看著溫長海：“那父親和哥哥們要怎麽辦呀？”
“若換了我，定是舍不得父親和哥哥們親自料理家務。”
她說完，溫長海麵色還不怎麽，其餘三個哥哥全都變了臉色。
溫潤沉皺眉，若是家中沒女眷，誰替他漿洗每日練武弄髒的衣裳。
溫潤朗抿唇，若是家中隻剩他們，他要如何靜心念書，洗衣裳洗出來繭和凍瘡，可還怎麽寫字。
至於溫潤錦，更是愁的不行。
大哥和二哥一武一文極有本事，就剩他夾在中間，依著父親的性子，指不定所有事情都要落在自己手上。
一時間，三人各懷鬼胎，竟是都出奇的說了聲：“不可！”
溫潤錦更是直接勸溫如雲：“妹妹，咱們朝女子又不能做官，你去念書做什麽，倒不如每日在家享享福，閑暇無事做做事就行。”
溫潤朗點頭：“妹妹你放心，以後每日，咱們都給你好吃的，定不會叫你受委屈。”
“可是……”
溫如雲有些急了。
她若整日困在家裏，又怎麽為自己拚以後？
故而，她可憐巴巴的看向溫長海：“父親，您說句話呀！”
這不說還好，一說，溫長海還當真開始斟酌利弊。
最後，摸了摸下巴：“你妹妹說的有道理。”
溫如雲不敢置信，一向待她極好的父親，竟會讚同溫如清這個災星的話。
她的震驚，溫如清都看在眼中。
且受著吧，這樣的事，將來可是隻會多，不會少。
如此極品的一家人，既然溫如雲爭著要，那她自然卻之不恭。
眼看著他們沉默下來。
溫如清起了身：“父親，哥哥姐姐慢用，我就先走了。”
腳還沒踏出大門，就驟然聽得屋裏傳來劈啪摔碗的聲音，原本還低聲爭執的聲音停歇，歸於寂靜。
“郡主。”
此時，來接她的綠雲早已等著了，手中拿著大氅，心疼的往她身上披：“這是大公子親自獵得的白狐，往年都是獻與陛下的，今年有了郡主，自然就是郡主的了。”
“郡主不必同那些人計較，瞧著天轉涼了，三公子也叫了裁縫來呢，說是給郡主量體，也要給郡主做些漂亮的秋裝。”
耳邊，綠雲憂心的安慰著。
溫如清伸手捏了捏她嬌嫩的小臉，揚唇：“不高興的可不是我，好綠雲，你就寬心吧。”
“之前庫房不是收出了些品相不好的文房四寶，隨意挑一套送來。”
綠雲點點頭：“奴婢知道了。”
當夜回去，她連夜去翻了庫房，選了大半夜，最終是選出了一套最不值錢的。
而後，天剛亮就送去了溫家。
隻含糊的說是為了姐姐和兄長念書做準備的。
而溫家幾人看到這套文房四寶，尤以溫如雲和溫潤朗最為激動。
溫長海哼了聲：“可算那災星有良心，如雲，這念書的機會就先給你三哥，明年春天，陛下開了恩科，你三哥得抓緊些溫書。”
他在家中向來是有些威嚴的。
如此一說，溫如雲也不大好說什麽，畢竟她也知道，若真讓三哥成了探花，自己將來擇婿也能將條件提高些。
溫潤朗顯然高興，可瞧著那文房四寶還是下意識嘴硬：“瞧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等我入了學，再叫那丫頭送些更好的來，到時候，我分些給妹妹。”
“多謝三哥。”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忽的，門口傳來道嗤笑：“這是我姐姐送來的不錯，可卻沒說不收錢啊。”
幾人轉眸看去。
隻見一身紅衣的沈序川，身騎白馬站在門口，微眯著眼俯視著他們，綻出道溫良的笑來：“長公主府可不是救濟所，要收東西，就得給錢。”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溫家幾人都變了臉色。
尤以溫如雲為甚，更是臉色煞白，躲在了溫潤朗的後麵。
溫潤朗皺眉：“三公子，溫如清是我妹妹，她送兄長東西是天經地義。”
“哦，可在京城，姓沈的才是天。”
沈序川笑容愈勝：“你們倒是提醒了我，若論天經地義，我姐姐是郡主，你們得了她賞賜的東西，可有磕頭謝恩？”
“想來是沒有的，本公子就發發善心，送你們去謝恩。”
……
長公主府，溫如清此時正在後院的馬場裏，給她的照夜玉獅子喂草。
雖是溫順，可還是得先同它培養感情。
照夜玉獅子通體雪白，不見一絲雜毛，此時吃草吃的歡快，還不時打幾個響鼻。
綠雲怕她累，搬了凳子來叫她坐著喂。
溫如清喂著喂著，思緒不由飄走。
她是真有些想不通，沈序川最近幾日又是送首飾，又要送衣裳的，是要做什麽。
難不成，他肚子裏還憋著壞水？
想著想著，手中的草料不小心戳到了馬兒的鼻子，正懊惱著哄，驟聽到綠雲稟道：“郡主，三公子帶著溫家人到府門口了……說是，要他們給您謝恩。”
溫如清再度手一抖，草料又戳馬鼻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