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些不夠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溫潤沉如此模樣，更讓溫如清確鑿其中一定有什麽貓膩。
她又不是大夫，也向來和溫如雲沒什麽好說的。
她去了有什麽用。
溫如清瞥了跪在地上的溫潤沉一眼，拉著沈鈺良走了。
隨著長公主府門漸漸關上，溫潤沉歎了口氣，緩緩起身，一步一拐的離開了。
溫家。
略有些雜亂的小院內，此時塞滿了人。
十來個精壯的護衛站在院內，溫長海和溫潤錦，溫潤朗三個跟個小雞仔似的縮在角落，中間的石桌前，坐著個身著紫衣的俊秀青年。
青年細細品著溫茶，光是坐在那，就能看出其氣質高貴。
溫長海哭喪著一張臉：“趙公子，我，我都與您解釋多次了，我那個小女兒自打認了長公主為義母後就再沒管過我們，不管誰去找她都是見不到的啊！”
話音落下，溫潤沉從門口走了進來。
瞧著他孤身一人回來，一直未著一言的青年終於放下了茶盞，悠然起身：“既然無用，那你們也就沒什麽存在的必要了。”
說罷，他抬腳往外頭走，院中的幾個護衛抽出腰間佩劍，溫長海簡直要嚇尿：“別別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咱們……”
“趙公子，我有辦法讓溫如清乖乖聽話。”
嘈亂院中，溫如雲慘白著臉從屋內扶著門走出來。
她那雙原本充滿傲氣和自信的眸中，此刻充溢著滿滿的驚慌。
趙成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唇角揚起抹意味深長的笑：“請說。”
……
溫潤沉自那晚出現過後，就再沒出來找存在感。
一連過了四五日，都沒什麽消息。
溫如清有些納悶。
溫潤沉總不能是失心瘋了才來長公主府門口演那一出戲，他那日究竟是要做什麽？
想不通也不願去想。
她晃了晃腦袋，將此事拋諸腦後。
估摸是想將她騙回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要些銀錢給溫如雲治病。
原本若按前世來看，此時的溫家說不上是富貴無憂，也幾乎不缺錢花了。
但現在，溫家人自己把自己活成了笑話。
“郡主，這些都是府中為您過兩日進宮預備的衣裳，要不您先挑挑。”
綠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溫如清轉眼看去，五個小丫鬟手中捧著托盤相繼而入，上頭的衣裳皆是當下最時興的款式，她隨意挑了件桃色的裙子，在丫鬟的伺候下換上，整個人顯得嬌嫩又漂亮。
綠雲由衷誇讚：“郡主如今出落的更漂亮了，想來過兩日的宴會上，要叫大家都眼前一亮呢，這次的魁首，想來非郡主莫屬了。”
魁首？
溫如清有些疑惑。
她前世並沒有參加過宮裏的宴會，可卻也聽溫如雲說過幾次，為了宴會能增添些趣味性，主辦宴會的大多都會設置幾項比賽，讓大家都有些參與感。
看著她目光微怔，綠雲細心解答：“賞花宴其實就是個由頭，會有一些琴棋詩詞的比賽，若能勝出，就算是魁首，往年得了魁首的姑娘們都被京中那些高官侯爵的夫人們競相爭著做兒媳呢。”
“誒郡主，您脫衣裳幹嘛呀？”
還不等她說完，溫如清已經自己動手將裙子換下來了。
她說呢，之前長公主怎麽會沒頭沒腦的提醒自己那些話，感情這賞花宴就是相親局……
溫如清直接從衣櫃裏挑了件深紫色的裙子：“到時候就穿這件吧。”
能當她們的兒媳是什麽很好的事情嗎？
綠雲看過去，沉默良久：“……郡主，您若這麽穿，都能和那些夫人們坐一桌了。”
端肅又老成，這花樣這款式，壓根就不是郡主這般年紀的小姑娘該穿的。
是誰將這裙子放過來的？
綠雲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依舊沒能打消溫如清的念頭，實在沒辦法，隻能隨她去。
反正郡主風華卓絕，就算披塊抹布在身上都好看。
看著綠雲忙前忙後的準備進宮的首飾，溫如清在屋中坐的實在無聊，索性去府裏的花園裏逛逛。
此時正值午後，恰是陽光最好的時候。
溫如清一路散著步賞著花，心情逐漸美妙起來，可沒走兩步，就撞見了同樣在散步的沈序川——
“三公子。”
“……”
溫如清開口喊人，沈序川沒搭話，隻沉默的盯著她看。
溫如清：“……”
已經好幾日了，每每自己遇到他，他就擺出這幅欠他錢一樣的臉色給自己看。
起初她還會琢磨琢磨原因，可時間久了也會煩。
故而，這次沈序川又不說話時，溫如清直接轉身走人。
眼不見為淨。
然而身後還是響起了腳步聲。
溫如清停了下來，旋身看去，沈序川就這麽不遠不近的跟著自己。
她無奈扶額：“三公子，咱們聊聊吧。”
“……嗯。”
兩人落座在涼亭之中，溫如清在心中默念了幾遍——
不和小孩計較，不和小孩計較，不和小孩計較。
這才重新看向沈序川，揚起抹笑來：“三公子是不喜歡我這麽稱呼你嗎？”
沈序川微微怔了怔，顯然是沒想到她這麽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他抿了抿唇，輕點了頭算是承認。
溫如清心中了然：“之前三公子不願認我是家裏人，我便一直叫你三公子，想來現在是真心當我是姐姐了，那我喚你三弟可好？”
小孩就是別扭，明明隻是這麽小件事都能別扭這麽多天。
是了，沈序川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個別扭又嘴硬的小孩。
看他不說話，溫如清就當他默認，悠然起身後，順嘴問了跟在身邊的丫鬟：“說來已經好久沒看到義兄了，備車，咱們去將軍府一趟。”
溫如清一邊和丫鬟交代著一邊走。
沈序川心中忽然有些不大舒服。
他是沒當她是外人了。
那聽著怪別扭的“三公子”的稱謂也改了。
沈序川修長的指尖輕叩在桌麵之上，視線緊緊盯在溫如清的背影上。
可為什麽還是覺得……有些不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