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笑起來時，雙眸彎彎像彎月
溫潤沉麵色嚴肅，說完後，一向隻袒護溫如雲的溫潤朗也輕輕伸手將她拉到旁邊。
如此落差，溫如雲簡直不敢相信。
“你們……”
淚水奪眶而出，溫如雲哭著跑走了。
隻剩下溫如清和他們三人大眼瞪小眼。
“清兒，到時候我們一起來接你，說來咱們也好久沒聚聚了……”
溫潤沉眸色幽沉，眼底蘊著一絲複雜。
“你們要接我妹妹上哪去？”
不等溫如清開口，一旁就響起了沈鈺良的聲音，緊跟著，沈序川略顯嘲諷的嗓音也悠然響起：“你們是第一天才知道還有個妹妹麽，大晚上的就不用演這樣的戲了，別叫人以為你們都被鬼上身了。”
這話一出，溫潤沉三人的臉色都不大好。
溫如清掩唇輕笑。
她這位義弟的嘴皮子功夫，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三公子自重，清兒好歹還是我們的血脈至親。”
溫潤沉語氣沉了下來。
沈序川又笑：“姐姐在長公主府中，每日有血燕等補品溫養著，午膳晚膳都是有宮中的禦廚親自照料，就連東海的龍蝦都常常能吃到，這還隻是平常，若是生辰，自會有更多的山珍海味放在麵前。”
“溫大公子且說說，屆時能尋來怎樣的好東西給我姐姐慶生。”
溫潤沉語塞，溫潤朗當即反駁：“要這些做什麽，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兒，就算是吃樹葉都覺得溫馨。”
“清兒，你說是還是不是？”
溫潤朗滿含期待的看著溫如清，隻等她點頭。
畢竟，這話還曾是她說過的！
溫如清抿唇，她自是記得。
那會兒恰逢逃荒路上，也是到了她和溫如雲的生辰，那時別說尋常吃食，就是連樹葉子都難找到幾片。
為了不讓哥哥們和父親為難，她主動表示隻要家人們還在一塊兒，就算是吃樹葉，喝泥水都幸福。
父親和哥哥們滿眼讚同，可轉頭他們就將身上最後值錢的東西典當了，給溫如雲買了個肉包子。
簡直可笑至極。
溫如清收回思緒，往後退了幾步，同溫家三兄弟拉開距離：“三哥若覺得是，那便是吧。”
疏離又冷漠的說完，轉頭看向沈鈺良和沈序川，唇角自然牽出一抹柔柔的笑：“也不早了，咱們快些回去吧，還得同母親請安呢。”
沈鈺良點點頭，將手中一直拿著的狐皮大氅給溫如清披上，隨後揉了揉她的腦袋，攬著她往馬車走去。
沈序川則從懷中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揚著冷笑拍在溫潤沉的肩頭：“拿著買些能吃的東西，可別弄些上不得台麵的吃食，將我姐姐的腸胃吃壞了。”
隨後，也大步朝馬車走去。
一百兩銀票緩緩落在地上。
溫潤沉緊咬住牙關，轉身要走。
可溫潤錦卻驚呼開口：“這可是一百兩，大哥你怎的不要？”
他跨步上前撿起來，美滋滋的揣在懷中：“那姓趙的囉嗦半天也才隻給了五百兩，夠幹什麽的，等生辰事了了，還得找他多要點。”
溫潤錦也猶自點頭：“這銀子得分我五十兩，過兩日老師要設宴，我自然得買些好東西給老師。”
兩人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將這一百兩分了個幹淨。
溫潤沉看著他們走在前頭，駐足看向旁邊的奢華馬車。
此時沈鈺良正細心攙著溫如清上馬車，皎潔月光下，柔柔的冷光將溫如清的臉頰襯的愈發白皙。
他緊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清兒，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此時恰巧傳來一陣風。
溫潤沉的嘟囔聲傳入走在後頭的沈序川耳中。
他轉眸看著溫家那輛破敗的馬車，微微眯起了眼。
“三弟，快來。”
溫如清輕柔的聲音傳來，沈序川收回視線，幹脆利落的上了車。
車外風涼，車內又燃了銀碳，暖意十足。
溫如清瞧著沈序川坐在門口處，馬車駛動時冷風會沿著刮進來。
少年雖不覺得冷，可絲絲的冷風吹著還是擾的有些頭疼，眉頭不自覺的緊皺在一起。
她想了想，朝旁邊挪了挪：“坐來這邊吧。”
溫如清雙眸微彎，清亮的眸子柔柔看著他。
沈序川微微一怔，沉默的起身走了過來。
可不知外頭碰到了什麽，馬車突然晃動了幾下，他猝不及防失了平衡，朝著前頭跌了一下——
溫如清眼睜睜看著少年噗通摔在自己麵前，桌上的茶盞被他不小心碰翻，裏頭新添的茶水灑在了他的身上，將他的衣裳洇濕了一片。
“快些起來。”
當下也顧不得旁的，溫如清連忙伸手去拉他，柔嫩的手輕握著少年的手腕，直到他坐在了她身旁的空位，才鬆了開。
隨後，不等他有所反應，一方泛著淡香的帕子被捏著遞了過來：“快擦擦，當心著涼了。”
沈序川抿唇：“……不用，我……”
話沒說完，溫如清已經直接上手，由於馬車尚還顛簸，又是側著身。
她索性伸出另一隻手輕扶在他的肩，細細用帕子擦著水漬。
沈序川的臉驟然紅了，一時間僵住。
時間似是過的慢，但又像是轉瞬即逝。
他隻看到眼前的少女唇角挑起抹弧度：“行了，若是還覺得涼，就自己再擦擦。”
那方微微濕潤的帕子被塞在手中。
隨後，溫如清穩穩坐回了原位，扭頭和沈鈺良說著話：“這麽晚了，二哥還來接我，其實我自己回來也行。”
“那不行，我若不來，你一個人回家害怕怎麽辦？”
……
她說了什麽，沈序川有些聽不大清楚。
此刻的他，目光緊緊聚焦於那方帕子，那方上頭繡著一朵芙蓉的帕子。
手腕處，尚還存著一絲溫熱觸感。
沈序川的手指微微用了力……
“三弟，怎麽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已經停穩，溫如清已經下了馬車，沈鈺良探身回來，疑惑的問他：“發什麽呆，快下來。”
沈序川收回思緒，順勢將那方帕子放在了懷中的口袋：“來了。”
視線依舊準確的落在了，不遠處含笑看著他們的少女的身上。
她笑起來時，雙眸彎彎像彎月。
這一夜，沈三公子難得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