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算到郡主的身上
興許是所有好姐妹待在一塊兒，都能有說不完的話。
次日，溫如清與李未央是頂著眼下的淡淡青黑來到前院的。
沈青山愣了：“可是睡不好？怪我，沒叫人帶著你慣用的東西來。”
李常勝也一臉心疼：“若不然再去歇歇，說來現下也早，這會兒上山，山上也涼，萬一你二人著涼了怎麽辦？”
幾人都憂心。
惟有沈序川站在一邊，倏而朝溫如清這邊走了兩步：“姐姐，你與李家的人就這麽聊的來？”
溫如清哭笑不得：“未央是女孩兒，我自是與她話多些。”
他們幾個男子，能與她有什麽話聊？
她勾勾唇：“多是聊些胭脂水粉，裙子朱釵，三弟若感興趣，等回了府中，我叫人給你送些我慣用的，旁的沒有，胭脂一類的，倒是能多給你一些。”
“三弟皮膚白，或許上了妝，比女子還要漂亮呢。”
說著，竟像是真的起了興致一般，仔細的打量起了他來。
沈序川臉色一僵，當即站遠了些。
幾人用過早膳，李常勝問溫如清：“咱們什麽時候上後山去？”
沈鈺良不解：“這兒的院中都設了池子，也都是山上引來的溫泉，要上後山去做什麽。”
聽他這麽說，溫如清這才想到，他們幾個後來的還不知道此行來的真正目的。
思索再三，她看向李常勝。
意會了她的想法，李常勝哈哈笑了笑：“不必顧慮，我同沈兄時常切磋，營中也總是說得上話，在我心中，沈兄便是我異父異母的兄弟。”
溫如清放下心來。
朝中官員大多分屬各自的立場，許多都是麵上稱兄道弟，實則背地裏不知有多相看不順眼。
此事茲事體大，如今聽得李常勝沒什麽顧慮，這才開了口。
“二哥，這山莊的後山，其實——”
"你的意思是，那山中有金礦礦脈。"
養心殿，盛文帝高坐龍椅之上，臉色晦暗不明。
身前的桌麵上，放著一碗似有星點金光的沙土。
大殿正中，溫如清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沈青山等人，確鑿的點了頭：“是，陛下可以命匠人來煉金，我曾在書上見到過，所含有金礦脈的山中，次為顯著特征之一。”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即便是麵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脊背也挺的筆直。
身上所透出的從容自信，全然不似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盛文帝微眯了眼：“從書上看的。”
“正是。”
不知怎的，溫如清的心裏，忽的有些不安。
她將這些念頭拋諸腦後，正欲再說，便聽到盛文帝意味深長的開了口：
“如此奇書，想來應是十分珍稀，金礦脈更是放眼舉國，也不過數條。”
“可真是奇了怪了，怎的今日各個都如此神通廣大。”
溫如清心下一緊，緊接著又聽：“將人請過來吧。”
大太監王德祿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就返了回來。
腳步聲漸起。
溫如雲那嬌柔的聲音悠悠響起：“民女叩見陛下。”
大殿之中規矩森嚴，不可四處張望。
溫如清隻聽到了她的聲音，說意外，卻又覺得情理之中。
溫如雲昨日本就是奔著山莊礦脈而來，平白的挨了巴掌和羞辱，今日是說什麽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隻是……
身後再度響起沉穩的腳步，來人一路向前，最終站在了她的身旁。
男人俯身下拜：“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熟悉的鬆香隱隱入鼻，那道深入骨髓的磁潤嗓音沉沉入耳。
隻一瞬間。
溫如清垂於雙側的手，猛然攥起。
“都起來吧。”
盛文帝似是心情不錯。
“小趙愛卿，你方才與朕來說，你發現明月山莊有條金礦脈，是後頭的那位溫姑娘告訴你的。”
“你們，有何證據啊。”
“稟陛下。”
趙成端微微一頓，視線在溫如清的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眼，隨後看向後頭戰戰兢兢，頭戴麵紗的溫如雲，沉穩道：“溫姑娘日前匆匆找上臣的父親，說是夢到了金龍盤旋於京城上空，最終落在了京郊的一處山上。”
“此事荒謬，臣與臣的父親本是不信。”
“可今日溫姑娘再度上門，說是與父兄一同去看，卻遭到了沈三公子的阻攔。”
趙成端語氣略有些嚴肅：“溫姑娘與其父兄，與福安郡主乃是血親，太祖皇帝向來推崇以孝為先，溫家人思念女兒與妹妹，想與親人一聚實屬天經地義，臣想，若非有旁的顧慮，想來福安郡主是不會眼睜睜看著父兄親姐被那般折辱淩虐。”
“故而，臣帶人迅速上山查看，從後山之上，取得了一些沙土，又經由匠人提煉，確鑿了裏頭確有金礦礦脈。”
說完，趙成端將一個木匣呈上。
王德祿將木匣送到盛文帝的麵前，輕輕展開，裏頭的確有著些許碎金。
而此時，拿了溫如清送來的沙土去驗的人也回來了。
兩份碎金光澤色彩如出一轍。
“陛下……福安郡主與小趙大人所說的，都是真的。”
王德祿小聲提醒，盛文帝瞥了他一眼：“朕長眼睛了。”
上頭兩人說起話來。
溫如清能明顯察覺，有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在若有若無的縈繞在自己身邊。
心中湧起萬千思緒，可很快被盛文帝打斷：
“發現金礦礦脈是大功一件，隻是這功績隻有一份，你們雙方各執一詞，朕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盛文帝壓根沒接趙成端的話茬。
溫如清暗暗扯了扯嘴角。
這位皇帝陛下的確是……很有意思，趙成端話裏話外，幾乎就差明著講，是她被沈序川等人威脅了。
可人陛下護犢子，根本都不帶理他的。
大殿之中氛圍有些微妙。
趙成端上前了兩步，躬身道：——
“臣以為，做夢一事確是荒誕。”
“且明月山莊如今是福安郡主的產業，於情於理，這份功績都應當算到郡主的身上。”
此話一出，眾人都驚了。
溫如清也有些愕然。
而此時，一直站在後頭被遺忘的溫如雲有些著急。
她心急如焚：“陛下，我……”
話才開口便意識到自己壞了規矩，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盛文帝眉頭皺起，顯然是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