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咱們比比
“沈三公子前兩天跟著巡山的小隊去搜查馬匪餘黨了。”
溫如清隻覺一個頭兩個大，正巧下一個小隊要進山換他們，她便找馬將軍要了一匹馬，也跟著進山了。
找到沈序川時，溫如清正好看到，那個紅衣如火的少年，正將一個滿臉橫肉的馬匪綁在樹上，手上鑲著漂亮寶石的短刀一刀刀劃在馬匪身上，刀刀露骨，馬匪很快成了個血人。
劇痛讓馬匪在將要暈過去的時候，又被痛醒。
起初他還要咬著牙一聲不吭。
奈何沈序川站在他麵前，一刀接一刀，看似想到哪劃到哪，但在毫無章法的動作間，卻都刀刀避開了要害之處。
瞧著馬匪因為血流的太多，臉色都白的像紙紮人。
沈序川扯唇笑著，從身上拿出了一顆藥丸塞在了馬匪的嘴裏：“便宜你了，這可是稀罕玩意兒，吃了這一顆，小爺還能陪你玩一天。”
“你那些好兄弟可都自己逃了，就剩你一個在這裏死扛著，若是在咱們軍中，你這般抵死不出賣兄弟，就算是死了，也多少能撈個好聽的戰功福澤家人。”
馬匪狠狠瞪著他：“老子是綠林好漢。”
“嘖，也不知道你要是死在這，你背後的主子會不會體恤你一二，不過更多的應該是猜忌你有沒有出賣他們，唉，都是要被當做背叛者放棄的，你要是現在說點有用的，爺能留你自己逃命去。”
沈序川聽都沒聽他嘴硬，溫潤的嗓音本該是叫人心曠神怡的，可放在這會兒的場景下，殘忍又驚悚。
“死就死，三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老子怕你個……”
“你說你要是沒了這玩意兒，還算好漢麽？”
馬匪還在罵罵咧咧，沈序川揚起下頜俯視著已經腿軟到，不住往下滑的馬匪，手中的短刀從上自下，最終停在那人的**，稍稍用了力。
馬匪頓時嚇尿：“說說說，我說，爺，我說，你們駐地邊上有個山洞，他們都藏裏麵了……”
沈序川噢了一聲：“這位兄弟，謝謝啊。”
他臉色回溫，朝馬匪親和一笑。
馬匪頓時鬆了一口氣，結果下一秒就發出了尖銳的慘叫：“啊！！！”
沈序川笑著將短刀紮了進去，隨後嫌惡的撒手，往後退了兩步，躲過了噴濺而出的血。
他拍了拍馬匪的肩膀：“姐妹，下輩子別當好漢了。”
馬匪很快咽了氣。
沈序川轉身要走，結果一抬眼，看到了站在身後的溫如清。
溫如清：“……三弟好手段。”
沈序川臉上的笑僵住：“姐姐，你怎麽在這。”
像是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他麵上肉眼可見的浮起了心虛之意，還特意往邊上挪了兩步，將後麵樹上的屍體給擋住。
兩人相看無言。
溫如清問他：“三弟若要留在這裏剿馬匪，那我就傳信給母親，說三弟誌在軍營就不參加春闈了。”
沈序川人都麻了，顫顫開口：“春闈……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
看著剛才還意氣風發，折磨人不眨眼，現在卻跟缺根筋似的少年。
溫如清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有一段時間，可咱們在清風山耽誤了好幾日，眼下距京城還有不近的距離。”
“三弟若現在啟程，興許恰好能趕回去。”
她眼神複雜，落在沈序川的眼中，他抿了抿唇。
一來，是怕姐姐看到他剛才那樣，覺得他惡心，討厭他。
二來，他是悔恨自己竟連春闈這樣的大事都忘記了。
若是連春闈都錯過，那就是將姐姐先前對自己的提點之心糟踐了。
沈序川垂眸沉默。
溫如清歎了口氣，上前幾步，用帕子細細將他麵上與手上，不小心濺到的星點血跡給擦去。
她同他說：“先前我沒怪你，若沒有你提前與馬將軍做謀算，我就算來求援也無濟於事，說來，我要替綠雲和親衛們謝謝你。”
沈序川眸子微顫。
溫如清繼續輕聲道：“馬將軍要派人回京將馬匪餘孽送回去嚴加審訊，他們背後勢力不純，三弟將他們的老巢審了出來，是大功一件。”
她沒說什麽，可宛若清泉的聲音，深深隱在沈序川的心中。
惶恐與焦躁被抹平。
沈序川揚起貫日的笑來：“多謝姐姐開導，咱們這就回營吧。”
兩人騎馬前後回到營中。
沈序川將情報告知馬將軍後，隨便收拾了些幹糧，換了身低調的衣裳，隨後牽著馬去到溫如清的屋前，打算和溫如清知會一聲，就先快馬回京參加春闈。
然而，手還沒叩響房門。
同樣換好衣裳，背著包袱的溫如清就開了門。
兩人都被對方嚇了一跳，各自退開一步。
溫如清點點頭：“動作很快，咱們這就走吧。”
沈序川頗為不讚成的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可你的傷……”
“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本就不礙騎行。”
溫如清伸手動了動，隨後直接出門，翻身上了沈序川挑好的馬，她牽唇一笑，揮動馬鞭。
馬兒撒蹄奔去，隻餘下她爽朗的聲音：
“咱們比比，誰先趕回京城。”
……
馬兒疾馳下山，很快上了官道。
溫如清聽到身後漸漸傳來馬蹄踢踏的聲音，就知道是沈序川追了上來。
刻意放緩速度的她，等沈序川的馬與她並駕齊驅時。
溫如清再度揚鞭打馬，又將沈序川遠遠甩在身後。
“駕！”
少女清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沈序川眸光複雜。
他知道，溫如清帶傷還提出與他比賽，是為了讓他專心趕路。
對於這場春闈，沈序川起初隻當作隨便一考，後來雖然上了心，可仍不覺得有什麽好緊張的，再到後來，他覺得應該考出個名堂來給她看。
可直到現在。
沈序川看著前方衣袂翻飛的溫如清。
他忽的意識到，溫如清並不在乎他能考得怎樣的名次，她所作所為，均隻是為了讓他不負努力，付出有所得。
準備了這麽久，若是臨門一腳沒趕上，這可比落榜還要丟人。
沈序川心境有了變化，揚著的唇角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