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產(想要金票QAQ)
一月期滿,寧遠侯府向外傳出一個沉痛的消息。
二少夫人容歡,因體弱沒能保住腹中胎兒,不幸小產。
消息傳出,各府的慰問和老夫人的補品幾乎是同時抵達的。
隻不過,那些慰問都被陸瑾昀以“愛妻傷心欲絕,需靜養”為由,擋在了門外。
而老夫人那邊,隻派了個臉生的婆子,送來幾支品相普通的老山參和一包據說是安神助眠的藥材,連句場麵話都說得有氣無力,更別提親自露麵了。
顯然,對於這個“沒保住”的孫子,老夫人連一絲一毫的在意都欠奉。
緊接著,大理寺那邊也傳出消息,陸少卿向陛下告了長假,理由是陪伴痛失愛子、身心俱創的妻子。
一時間,陸瑾昀悲痛欲絕、愛妻如命的癡情形象,在京城傳得人盡皆知。
然而,作為悲劇女主角的明微院內,此刻卻是一派悠閑景象。
“左邊一點,對,再往下一點,力道輕些,別把核桃仁給夾碎了。”
容歡慵懶地倚在鋪著白狐皮的軟榻上,纖纖玉指指揮著堂堂大理寺少卿給她剝核桃,嘴裏還不停地念叨:“我說你是不是小題大做?告那麽長的假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真的要死要活了。”
【我的天,這男人演起戲來,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嘖嘖,外麵那些人要是知道,他們眼中“悲痛欲絕”的陸少卿,正任勞任怨地在這兒當人形核桃夾子,下巴不得驚掉?】
陸瑾昀像是沒聽見她的抱怨,修長的手指靈巧地一用力,一顆完整的、帶著薄薄內皮的核桃仁便落入掌心。他仔細地吹去碎屑,抬手,將核桃仁穩穩地喂到她嘴邊。
“演戲要做全套。”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半分外人麵前的悲痛,隻有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況且,照顧夫人,本就是天經地義。”
溫熱的指腹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唇瓣,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容歡心中一暖,那點吐槽的小心思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她張口含住核桃仁,哢嚓一聲咬碎,滿口都是堅果的醇香。
算了,有人伺候,還不用應付外麵那些虛情假意的探望,這“坐小月子”的日子,簡直不要太爽。
她安心地享受著這難得的二人時光,腦子裏卻已經開始對下一步的計劃,進行著最後的推演。
陸齊修,你那“悲情才子”的人設,也該到頭了。
她心中冷笑一聲,對著門外輕喚:“玄七。”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內,單膝跪地:“夫人。”
容歡從枕下摸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錦囊,遞了過去。
“去一趟城南的醉仙樓,尋機將此物交給一個叫錢理的落魄書生。切記,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讓他察覺到任何人為的痕跡。要讓他以為,這是他亡故的摯友泉下有知,特意托夢於他。”
玄七接過錦囊,入手很輕,裏麵似乎隻有幾張紙。他沒有多問,隻沉聲應道:“屬下明白。”
“去吧。”
看著玄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容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直接給錢收買?太low了,而且容易留下把柄。
這個錢理,是那個被陸齊修竊詩的窮秀才周冕的唯一知己。
周冕死後,錢理每年都會去他墳前祭拜,為他鳴不平。
這種重情重義又有點書呆子氣的人,最是認死理。
用錢砸他,他會覺得你在侮辱他和他朋友的友誼。
但用“托夢”這種封建迷信的手段,就不一樣了。
這叫什麽?精準心理打擊!
讓他從情感上就認定,這是亡友的悲憤哭訴,是他必須擔起的責任。
到那時,他“醉後吐真言”的每一個字,都將發自肺腑,充滿感染力,比我花一千兩銀子買來的證詞,可信度高一百倍!
我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宮鬥小天才。
當晚,子時剛過,玄七便悄然返回,低聲回報:“夫人,事情已辦妥。錢書生收到錦囊,看過之後,抱著那份詩稿痛哭流涕,當場便喝得酩酊大醉,嘴裏反複念叨著‘周兄顯靈’。”
“很好。”容歡滿意地點了點頭。
魚餌已經撒下,就等魚兒上鉤了。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負責對外聯絡的護衛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中,他雙手捧著一個半人高的長條形黑漆木盒,恭敬地呈上。
“夫人,您要的東西,‘鬼筆先生’已經送來了。”
陸瑾昀揮手讓護衛退下,親自上前,將那木盒抬到桌案上。他看向容歡,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容歡沒說話,隻是示意他打開。
“哢噠”一聲輕響,盒蓋被打開。
沒有刺鼻的墨香,也沒有陳舊的紙氣,隻有一卷被杏黃色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字軸,靜靜地躺在暗紅色的絨布上。
陸瑾昀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字軸取出,緩緩展開。
隨著畫卷的鋪開,一股蒼勁而孤高的筆鋒躍然紙上。那字跡,簡直像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可內容,卻是一首全新的七言律詩。
一首,世間從未出現過的詩。
陸瑾昀的目光在那字跡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抬眼看向容歡,深邃的眼眸裏,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動與驚歎。
這套密語,圖將軍曾親自教導他,他當年足足學了三個月,才算初窺門徑。
而她,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不僅完全掌握,甚至已經能如此巧妙地化用,將其變成了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容歡沒有理會陸瑾昀的驚歎,她的指尖輕輕劃過那冰涼的紙麵,眸光卻比這深夜的寒星還要亮。
“鬼筆先生”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這幅字,仿得天衣無縫,比真的還真。
她看著這幅足以以假亂真的“遺作”,嘴角噙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惡趣味的笑意。
陸齊修,大禮已經備好。
就等著你最春風得意的時候,親手為你送上。
不知道當你看到這首你“從未寫過”的“遺作”時,會是什麽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