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查探
張嫄這個人和名字本身沒有問題。
唯一有問題的是，秦夜白年幼時候曾經在侯爵府受過委屈，也在侯爵府見過張嫄和張夫人。那時候的母女兩人，對還未改名為葉琴的‘白琴’頗為關照。
言辭之間更是極為親切，甚至可以說是維護。
再根據當初的‘白琴’所言，不難推測出她們的關係極好。
府上的這個‘黎花花’從歸來後就隻含糊往日的事情，更從不曾去拜訪過張家府邸。此前秦夜白隻覺著興許是大病一場後身子實在虛弱，便不曾在意。
可今日柳平川的這個妹妹，卻在張家待了好幾個時辰！
且還是指名道姓要尋張嫄和張夫人！
此般種種，加之秦夜白本就對黎花花的身份有所懷疑，這時候就更是如種子遇了春雨，迫不及待的開始生根發芽！
“白姨和張家女眷親近，”柳平川接話，逐字分析，“所以那個小女孩也一定會對張家女眷格外在意。”
“而今清玥才剛剛回京，除去張蘭之外，她不曾見過任何張家女眷，沒道理會指名道姓的要見張夫人和張媛。”
柳平川的語速越發快了起來，“所以，她必定是此前就與張家女眷相識！”
秦夜白點頭，“迎她進去的是張珩，此人最為克己複禮，嚴守規矩，便是因為認出郡主身份而請她入內，也絕不會相談如此之久。”
“當初賢王送白姨和花花離京，走的是水路。”玄色衣衫的男子的語氣依舊輕緩，若是細聽也能察覺隱隱的激動，“江南，水路也可抵達。”
他們當初騰出手來就立馬順著追查尋人，可一路查過去都沒有任何蹤跡。現在想來，並非是方向錯了，而是兩人都已改頭換姓，這才多年一無所獲！
若非當初黎寶珠出現的地點也在沿江一帶，且麵容和兩人記憶中的相似，更被人罵做‘裝神弄鬼’，秦夜白也不會聯想到黎花花那有些怪異的能力。
加之那塊往日贈予黎花花的令牌在黎寶珠手上，他們當初便直接認定。
若非丞相府遺失多年的明珠回歸，他們兩人還真不會懷疑到黎寶珠身上！畢竟這段時日她靠著‘纏綿病榻’，‘記憶缺失’完全找不到破綻！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是屁話。
“我的記憶中，那小姑娘姓‘顧’。”柳平川盡可能的壓著聲音，“且侯爵府的那位大小姐當年的年歲僅有二十二，總不能於十四就生產。”
“但也尚不足以證明。”秦夜白依舊平靜，“我朝女子及笄後便可成婚生子，若白姨當年……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他話鋒一轉，“白震忠那先夫人也是江南人士，說是為了嫁入侯爵府已經和娘家恩斷義絕，所以京中從不曾有那先夫人家族的消息。”
柳平川眼珠子一轉，“我們也不曾見過清玥的養父和養母。”
兩人對視，眼底皆有異樣光彩。
“我會派人去打探葉家的消息。”柳平川站起身來，“此時我出麵最好，否則旁人得知九王府在查葉家，隻會平生波折。”
秦夜白頷首，扔給柳平川一塊令牌，那令牌正是當初他贈予黎花花的信物。因著黎寶珠將它帶回，令牌也回到其手上，“需要人手就直接調動，不必瞻前顧後。”
頓了頓，又道：“若是誤會也不打緊，我自會給她補償。”
“這是自然。”柳平川的眸光鋒利起來，“若是誤會，我也會親自給‘花花’道歉。”
他忽而一笑，“但若不是——”
柳平川與秦夜白對視，話語意味深長，“我也會要個說法。”
秦夜白並未反駁，“理所應當。”
夜雨下的突然，將失魂落魄的一抹白衣淋的濕透。她漫無目的的在後院走著，腦子裏不斷的回響那一句“此花花，非彼花花”。
為什麽，為什麽會突然開始懷疑她的身份？就因為她沒去過張家，而那個什麽狗屁郡主今日去了張家拜訪？！
黎寶珠來不及聽後麵的話，因為巡邏的侍衛那時已經靠近她站立的地方。可就算如此，前麵那些話也足以讓她心驚膽戰，知曉兩人打算！
還有那羊脂玉，她不過是像個那個眼高於頂的女人一個教訓，怎麽就要將她趕出九王府了！憑什麽？憑什麽！
她仰頭看著天幕落下的那黃豆大小的雨幕，眼睛幾乎睜不開。視線模糊之間，她的眼前出現一道幻影。
那幻影的嘴巴張張合合，吐字越來越清晰，她在說，“所以你要不擇手段，不讓顧清玥靠近秦夜白。”
一遍又一遍，一次比一次清晰。
黎寶珠猛地揮手將幻影打散，發了瘋似的低笑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麽？明月郡主，許明月！你也想嫁給九王爺，你也想來與我搶這個位置！”
因著夜雨延綿，所以黎花花還是頭一次在入京後睡得如此香甜。
江南陰雨占據大部分日子，所以生活在江南多年的黎花花，也早已經習慣那般的天氣。來了京城後，因著氣候變化過大，夜裏時常睡不安穩。
此番一覺醒來，倒是讓她久違的覺著神清氣爽。
美中不足是吃早飯的時候沒見到柳平川，問過柳峒和溫霽，才知曉他急匆匆的離京，說是要去江南辦事。
聽見這個說辭的錦福郡主並不覺著意外，昨日柳平川突如其來的詢問，已經讓她有了心理準備。就是不知道……
是不是那位九王爺的授意了。
藏了這麽些時日，黎花花也沒了開始的興頭。加之自打她入京以來都不曾有過張嫄的消息，所以也不想再管那些暗中盯著她的人。
是的，她一直知道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她每一次出府，去了何處，都有幾道影子暗中窺伺。
所以從她站在張府的門前開始，黎花花就預料到盯梢的人會將看到的東西一五一十的回稟給他背後的主子。
而那個主子，也會深究她在張府之中和張珩的談話。
不過對於他能打探到多少，黎花花還是有些好奇。
正當時，丞相府的下人急匆匆的趕來，他道：
“老爺，夫人，小姐，九王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