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赴約
其實白瑜蘿不親自來一趟，黎花花也會赴約。
在她注意到請柬下方有著侯爵府主母的印記的時候開始，她就決定前往。
何況，她和侯爵府，還有著一筆賬要算，不是麽？
秦夜白的腿，她娘親的手，以及——
他們當初要將自己賣給福王的行徑。
雖然不知道秦夜白為何身為九王爺也不曾對侯爵府動手，但黎花花覺著，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丞相府隱隱和九王府是一條船上的，柳平川多年前就和秦夜白關係匪淺。因此，即便不確定秦夜白是否有安排，她也會選擇穩妥起見，暫不動手。
基於這些緣由，她不會太過分。
隻是——要提前收點利息。
“不過五小姐放心。”黎花花笑的肆意，“我會如你所願，走一趟侯爵府。”
“不過。”她打量著白瑜蘿，眼底是商人慣有的衡量，“是否能讓你如意，就要看你能給出什麽籌碼了。”
鮮豔似血的衣袖劃過白瑜蘿的手背，讓她一陣戰栗。
衣衫的主人微微側眸，半張臉避開刺目的陽光，話語透著漫不經心，“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可不是求人的誠意。”
白瑜蘿呆呆地看著黎花花遠去，那抹紅衣是天地間最亮眼的色彩。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她的唇角才緩慢的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和此前一樣輕緩柔美的聲音從粉嫩的唇瓣中傾瀉而出，“當然。”
她要針對的，不僅僅是王芳容。
侯爵府對黎花花的到來可謂極為看重，這場私人宴請的席麵拿出了府邸壓箱底的好貨。被宴請的小姐對這些食材極為熟悉，甚至可以分辨出它們抵達京城的時間。
來源於江南葉家供應的好東西，被他們恬不知恥的享用。
“顧小姐，這是廚娘複刻的江南糕點，”王芳容的殷勤是黎花花從未見過的熱切，“您嚐嚐是否合口味？”
黎花花並無動作，略顯懶散，“怎麽不見五小姐？她邀我過來，人卻不肯露麵？這就是侯爵府的待客之道？”
王芳容的笑容一僵，“瑜蘿今早晨身子忽然不適，現在還在**臥著，招待不周，是她不對。”
“既如此，我合該去看看才對。”黎花花站起身來，丹竹緊隨其後，“白夫人，勞煩帶路？”
侯爵府主母的麵容越發僵硬，“顧小姐，您——”
“夫人如此推拒不願，是覺著五小姐病倒，是因邀請我來不成？”黎花花沒讓王芳容把話說完，“也是，我今日入侯爵府，早晨五小姐就病倒，確實像是我衝撞了五小姐。”
似笑非笑的目光瞧著王芳容，讓她麵色越發難看。但到底扯出一抹笑容，客客氣氣的開口，“顧小姐言重了，我是怕瑜蘿的病氣兒衝撞了您。”
“我身子慣來康健，自是無妨。”
一句話堵死王芳容沒出口的‘勸誡’，讓她不得不領著黎花花過去。
當然，她沒忘記對下人使個眼色，讓他們提前‘安排妥當’。
隻是心中還是憋悶，畢竟所謂的邀請，從頭到尾都是她想要見黎花花。白瑜蘿，僅僅隻是個幌子。
王芳容的算盤很簡單，拉近和黎花花之間的關係，然後讓她蒙羞，讓她受損，最後伸出援手，成為可靠的長輩。
十幾歲的少女，最好掌控了，不是嗎？
就像當初被她騙的團團轉的葉琴一樣。
“五小姐說，身子實在難受，無法起身，望顧小姐恕罪。”丫鬟站在緊閉的房門前，唯唯諾諾的開口，聲音極小，不知在怕什麽。
“我生的很可怖？”黎花花湊近丫鬟。
丫鬟的頭低的更低，“沒，沒有。”
黎花花皺眉，“那你抖什麽？”
“咳咳咳——”屋內傳來壓抑的咳嗽聲，讓黎花花的目光終於從丫鬟身上移開，她微微側耳，聽著裏麵傳來的聲響，“顧小姐，是我身子不爭氣，還請您見諒。”
當事人如此艱難的開口，便確實不好繼續找麻煩。
於是黎花花短促的笑出聲，“如此？”
王芳容見縫插針，將黎花花請出了白瑜蘿的院子。她引著她兜兜轉轉，最後停留在那片並不大的湖泊旁邊。
這條小路極窄，僅容單向通過，此時被王芳容和黎花花一行人占了，就更沒了讓路的餘地。但凡對麵再來旁人，一方就免不了踩入泥濘的花圃中。
對於這些身份顯貴的女眷而言，絕不可能踏入。
黎花花掃了眼花圃中盛開的鮮花，若有所思。如果她想的沒錯，意外即將到來。
“夫人，您慢些。”
對麵傳來細碎的聲音，吸引少女的目光。她並未給身側的主母投去一瞥，而是盯著那從樹後出現的身影。
那是一個肚子碩大的婦人，身上的衣衫是華貴的絳紫色，保養的極好的臉蛋沒有任何細紋，抬眸間，讓黎花花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孫佳。
“顧小姐，這是府上的側室，孫淼。”王芳容開口介紹，“如今懷胎六月，大夫說是個男胎，也是咱們侯爵府的頭一個男孩兒。”
她欲要伸手拉住黎花花，不曾想被直接避開。落空的手懸在空中顯得尷尬，但王芳容顯然接受良好，“她性子並不溫婉，如今又身懷六甲，此路又極為狹窄，咱們不如讓讓？”
孫夫人並未靠近，甚至可以說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但身側的侯爵府主母卻越發的坐不住。
“顧小姐，夫人說的不錯，自打孫夫人懷了這一胎，便是一直被捧著，現如今誰都要讓她三分。”跟在王芳容身側的大丫鬟適時開口，“怕是隻能委屈您給她讓一條路了。”
字字句句都在拐彎抹角的告訴黎花花這孫淼不是好相與的，不僅如此，還是個誰也不放在眼中的刁鑽貨色。
但凡是個略微有性子的聽了這話，心頭都會窩火。而隻要浮現分毫不悅，就能成為王芳容的‘靶子’。
“我如果不呢？”
如她們所願，黎花花的唇中吐出這麽一句。
王芳容臉上一喜，身後的丫鬟當即會意。
她揚聲道：“徐夫人，夫人正在接待貴客，還請您讓一讓！否則衝撞了客人，您怕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