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給她封號
“柳夫人入宮一趟，還真是做了不少事。”
帝王的威勢讓宮人不敢吱聲，許明月和黎花花也識趣兒的緘默。
就連柳峒和柳平川，在此時也沒有應聲。
唯獨溫霽，她非但不覺著懼怕，反而上前一步，“皇上言重，臣婦隻是與老友敘敘舊，算不得做了很多事。”
“好一個‘老友’！”皇帝猛地拍了桌子，“你可知你這老友乃是先皇妃嬪，如今的太妃！如此尊卑不分的命婦，朕還是頭一遭見！”
“柳愛卿啊，你當真是娶了個好夫人！”
盛怒之下的皇帝隻是嘴上發火，實質上並無任何動作。
這讓許明月眉頭微皺，不動神色的打量了溫霽很久。區區一個內宅婦人，如何來的膽量與皇帝這般說話？
太妃？太妃又是誰？
許明月百思不得其解，也知曉此時不是她深究的時候。隻是她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正前方的上端，眼中仿佛有警告和不滿。
就好似，那處有著什麽東西似的。
黎花花注意到她一閃而過的怪異，但什麽都沒發現。
但許明月的動作，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可不應該。
沒道理它回來了，卻不見她。
這廂的兩人各有心思，全然沒有注意到皇帝盛怒的麵容漸漸歸於平靜。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黎花花的頭上那根紅色的石榴發簪，驀的摔了杯子！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下方幾人紛紛跪地，饒是如此，溫霽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討饒的話。而柳峒和柳平川也是如此，安靜的像個啞巴。
許明月倒是有心開口，可才一抬頭，就觸及到皇帝那警告的目光，登時也歇了心思。
她明白，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皇帝現下是準備順著柳家人的意了。
袖中的拳頭微微攥緊，麵上的不甘借由低頭掩飾。
餘光中那抹緋紅的身影，成了她心中怨懟的源泉。
憑什麽？！
“既然太妃覺著清玥受了委屈——”皇帝的話頓了頓，隨後便有些咬牙切齒，“朕便也給你些補償。”
不甘不願的話在禦書房中格外清晰，連帶著那絲怨憤也仿佛縈繞在眾人身周。
“清玥是吧？”他自顧自的說著，也沒準備要誰的回應，“聽說你雖出生就被盜走，但年幼時為江南首富的養女，從未吃過苦頭，算是極有福氣。”
“如此，朕便賜你封號，尊為‘錦福郡主’。”皇帝的目光移開，放在許明月的身上，“至於你，明月，你禦下不嚴，便罰俸三月，閉門思過。”
“你那侍女，賜，鳩酒。”
這個結果對許明月而言其實算不得多重的懲罰，但對於柳家人而言，是最好的結果。要知道前不久許明月獻計，讓北邊兒的饑荒緩解，對於大安國而言是實打實的功臣。
若柳峒和溫霽逼迫的太緊，隻會吃力不討好。饒是有太妃當前，隻怕也有可能連如今的交代都不見得能夠保住！
不過雖說不算懲罰，對於得意了好些時候的許明月而言，也是一種屈辱。
離開禦書房後，更是直接出宮，沒有半分停留。
不滿幾乎寫在臉上，可偏偏被甩了臉色的大太監依舊賠笑。
顯然，身為皇帝身邊伺候的最久的人，是知曉皇帝心底依舊偏向許明月的。
“往後與她也莫要太親近。”溫霽叮囑著黎花花，同時不忘警告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你們之前收的她的禮品，如今也盡數給我還回去，可記著了？”
丞相府真正的‘當家人’開口，他們自然不敢拒絕，尤其還是在寶貝疙瘩受了委屈的情況下，就更是恨不得打包將東西扔出去。
至於撕不撕破臉……
都在禦書房鬧了這麽一通，還有什麽好在乎的？
倒是黎花花，她摸著頭上那根紅石榴發簪，麵露疑惑，“母親，皇上是因為這根發簪才如此的？”
溫霽點頭，目光溫和。
“一根發簪，如何能讓天子讓步？”黎花花真正的疑惑點在此處。若是太妃親臨，所以皇帝讓步還沒什麽，可僅僅一根發簪就能如此，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莫說這太妃隻大了皇帝四歲，便是皇帝生母，也不見得能用一根發簪左右帝心。
除非，另有隱情。
馬車漸漸遠去宮闈，街邊的人也開始稀疏。直到又一個轉彎，沉默著的溫霽才再度開口：“這發簪與其說是先帝贈予太妃娘娘的，不如說是皇上親手打造，借先帝的手贈禮。”
“怎會——？”
黎花花麵露驚愕，腦中閃過某些極為狗血的劇情。
偏偏溫霽無奈點頭，“是你想的那般。”
太妃姓廖，被家人送進宮的時候也才二十二歲，那時候的皇帝還是三皇子，年僅十八。偶然出宮兩人驚鴻一瞥，便一見鍾情。
可惜乞巧節人潮洶湧，兩人隻來得及留下名姓就被衝散。
不等當初的三皇子找到心儀之人的下落，廖太妃就被家人為牽製對家而送入皇宮。
再見麵，廖太妃就成了皇帝的庶母。
這麽些年過去，兩人心如明鏡，卻倫理限製，隻能畫地為牢，隔空相望。
“我與太妃是年幼好友，這些事情她對我從不避諱。”溫霽笑的無奈，“所以皇帝即便忌憚丞相府，也從不曾下過死手。”
說著，溫霽輕歎，“但如今太妃的身子，是越發不好了。”
黎花花想起來見到太妃之時她疲倦的模樣，心知溫霽說的恐怕還保守了些。她的手中拿著方才取下的石榴發簪，垂眸深思。
好半晌，她開口道：“母親，我可以時常進宮瞧瞧太妃娘娘麽？”
溫霽訝然，全然沒想過才見廖太妃一麵的女兒會有如此想法。
雖說驚訝十分，她還是道：“她既然給了你這發簪，就代表著不抗拒你去尋她。清玥，隻要你想，你就可以去。”
得到溫霽的首肯後，黎花花笑彎了眼。
她並非是想去攀關係，雖然確實也希望能夠繼續借廖太妃的麵子讓丞相府免於死劫，但更多的還是想借用宮中的動物們知曉廖太妃到底是什麽情況。
若和當初的賢王一樣是因為有人陷害……
興許還有寰轉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