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撮合他們
長龍寺路途遙遠,馬車最快也得兩個時辰才能到。
這一路顛簸過去,全身的骨頭會很酸痛。
江嬤嬤早就為琉箏想到了這一層,故而在馬車裏鋪了厚厚的兩層褥子,又為琉箏拿了個靠枕。
另外,馬車裏還備了瓜果點心等,保證路上不會餓著。
琉箏上馬車看到這些就笑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去秋遊呢。
也虧得大夫人已經走了,她若瞧見了,指不定要怎麽陰陽怪氣。
“奶娘不必如此麻煩的。”琉箏道。
“這算得什麽麻煩?若是顛著了您,那才是真的麻煩了。”
琉箏想同她解釋,自己在邊關再多的苦也吃過。
坐兩個時辰的馬車簡直不要太輕鬆。
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當初吃苦是不得不吃,如今能不吃苦了,為何要白吃這些苦?
她在邊關拚搏九年,難道不配享享福嗎?
再說了,這是奶娘一片心意,琉箏不忍潑冷水。
因而琉箏不再多說什麽,說了句“您辛苦了”,便穩穩坐下。
這一趟去長龍寺,除了江嬤嬤之外,琉箏還帶上了玉柳和寶琴。
寶琴不在,無人為她梳頭。
玉柳則是另有安排。
另有潘鴻和他手底下兩個人,都是自己人。
琉箏同江嬤嬤一輛馬車,玉柳和寶琴則坐後麵的驢車。
到後麵,琉箏覺得無聊,讓兩人下了驢車,來到她的馬車上一起坐。
一路同她們說說笑笑,時間倒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眼看馬上就要到山腳下,潘鴻騎著馬,敲了敲窗框。
“大小姐,前頭有輛馬車,似是壞了。瞧著馬車上的徽記,是大司寇家的。”
琉箏眼皮一跳。
大司寇……裴雲瀲。
此人是肅王的人,隻是藏得很深,琉箏是做鬼之後好幾年才知道,他是肅王的人。
在那之前,琉箏以及京中貴爵都以為裴雲瀲是中立派人士。
“你去看看,怎麽回事,需不需要咱們幫忙。”琉箏說。
既是自己人,自然能搭把手便搭把手了。
“是!”
潘鴻應聲,策馬而去。
琉箏的馬車則等在原地。
不多時,潘鴻回來了。
“的確是大司寇和裴夫人。”
他解釋說,今日是裴雲瀲母親為裴雲瀲去長龍寺還願的日子,隻是恰好車軲轆壞了。
“他們的府衛已經去附近找人家借馬車,隻是聽裴夫人的意思,說是要趕還願的時辰,恐怕來不及……”
琉箏點頭。
“我去瞧瞧。”
江嬤嬤忙掀了簾子,正要給琉箏準備馬凳,琉箏已經利落跳下了馬車,往裴雲瀲那邊去。
裴雲瀲這個大司寇是正二品官員,琉箏走上前,對裴雲瀲行禮。
“末將琉箏,見過裴大人。”
裴雲瀲瞧見是琉箏,眼底很是驚訝,一雙清澈的眸子盯著琉箏看了一眼,微笑回禮。
“原來是阮將軍,我方才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姐。”他轉頭對自己的母親介紹:“這位是昭勇將軍。”
裴夫人很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你、你是阮將軍?”
跟她想象中的昭勇女將軍的完全不一樣。
她還以為,會是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如男子一般的女子……
沒想到非但纖細苗條,腰細的不盈一折,容貌更是絕色。
“裴夫人安好。”
裴夫人驟然回神,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
“失禮了,阮將軍。實在是阮將軍長得太標誌,我才一時看愣了。”
琉箏笑笑,落落大方地謝過裴夫人的讚譽,而後說:“聽手下的人說,二位的馬車壞了。若是不嫌棄,正好我也要去長龍寺,不妨捎帶二位一程?”
裴雲瀲正要謝過琉箏的好意,他娘親卻是一口答應。
“那可太好了,我們今日是去還願的,可不能誤了時辰。隻是要叨擾阮將軍了。”
“夫人不必客氣,那咱們這就出發吧?”
“好好好。”她扭頭,看裴雲瀲還站在原地,當即瞪過去:“愣著幹什麽?快上馬車啊!阮將軍一片好心,我們可不能辜負。”
裴雲瀲見馬車後麵還有輛驢車,便說:“母親上馬車就好,兒子上後頭的驢車。”
男女有別,何況,肅王對阮琉箏……
他的身子雖然注定不能長壽,但也不想死的太快。
“委屈裴大人了。”琉箏說。
“能有驢車坐,不用走著去,已經很好。”
裴雲瀲對她微微一躬身。
琉箏忙側開身子避讓。
她現在的官階受不起裴雲瀲的禮。
裴雲瀲笑笑,到後頭的驢車上去了。
裴夫人見琉箏如此知禮,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兩人踩著馬凳上了馬車。
馬車內早已經重新收拾過了,玉柳和寶琴下馬車步行陪同,江嬤嬤年紀大些,留在馬車上,順便伺候兩人。
很快啟程,裴夫人格外熱情,拉過琉箏的手詢問她的情況。
“阮將軍多大了?”
“二十三了。”
琉箏十四歲替兄從軍,邊關九年,已然二十有三。
好在大晉婚配年齡普遍偏大,二十三也不算太老。
裴夫人聽到這話,更加滿意。
二十三,正是適合生養的年紀。
“阮將軍可曾婚配?”
這話,琉箏隱約覺得有人也問過一樣的問題,隻是一時想不起來。
她答:“不曾。”
又說:“我根基尚淺,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聽到這話,裴夫人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來了精神。
問了她一些喜好。
聽聞她獨愛練武,尋常女子喜歡的焚香刺繡、詩詞歌賦皆不太擅長,裴夫人也不在乎,甚至更滿意了。
“練武好,練武能強健體魄。不像雲瀲……自小就體弱。”
她覺得,什麽寫詩作畫擅長不擅長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身體健康。
而琉箏看著瘦,實則手腕很有力量,一看就是身子骨很康健。
不像京中有些閨閣女子,瞧著弱不禁風的,讓她很擔心能不能長壽。
“這一趟去長龍寺,也是去還願的嗎?”裴夫人問她。
琉箏搖頭:“是家長兄長的腿疾久治不愈,特跟祖母一同來為他祈福的。隻是有事耽擱了,才跟祖母分開出發。”
“原來如此,阮老夫人也在長龍寺。那一會兒到了,你領我也去見見。”
“是。”
一路上,裴夫人的嘴就沒有停過。
琉箏一開始隻覺得她天性熱情,後來也慢慢琢磨出些味道來。
裴夫人是相中她了。
她沒有想過婚配,大仇未報,她完全沒有心思。
可若是裴雲瀲……倒也未嚐不可。
他身體不好,應該是行不了**的,自己便不用經曆生子之苦。
而且,他活不了太久。
琉箏往後的人生都是自由的。
加之,裴家的人事很簡單,裴老爺早年便去世了,上一輩更是早就入土為安,府裏隻有裴雲瀲和裴夫人兩個。
裴夫人性子直率,她應該與她合得來。
裴雲瀲又是溫潤公子,沒有什麽臭毛病,若日後必須得嫁人,裴雲瀲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裴雲瀲是肅王的人,但朝中人都以為他是中立派,她嫁給裴雲瀲會很安全。
一番思索,琉箏覺得裴雲瀲還真是個不錯的人選。
所以,察覺到裴夫人的心思後,琉箏非但沒有抵觸,反而更有耐心地繼續跟她攀談。
成與不成先不說,結個好人緣總是不錯的。
很快到了長龍寺,琉箏率先下了馬車,而後轉身扶著裴夫人下來。
後頭的裴雲瀲下驢車的時候,就看到自己母親和琉箏皆是滿麵笑容。
他腳步一慌。
不是吧?
“雲瀲!”
裴夫人叫了裴雲瀲過來。
“我得先去見方丈,你替我跟杳杳一起,去見見阮家老夫人,她老人家同你去世的祖母可是好友。你替我打個招呼,說我改日下帖子請她老人家來喝茶。”
這是明著撮合,給他們二人說話的機會了。
裴雲瀲本來就孱弱的身子,此刻看起來似乎有些搖搖欲墜。
“母親,我也同你一塊先去見方丈,到時再同您一起去見阮老夫人吧。”
“怎麽這麽多話?讓你去你就去便是了。”
裴夫人把裴雲瀲往前麵一推,自己帶著丫鬟走了,留裴雲瀲一個人。
裴雲瀲渾身說不出的拘謹,對琉箏幹笑了下,問:“我娘就是這樣風風火火一個人,阮將軍莫要見怪。”
琉箏彎了彎唇角,笑道:“裴夫人很是可愛,我同她很投緣。”
裴雲瀲忽然覺得有些冷。
他強迫自己振作了精神,道:“阮將軍,老夫人現在何處?還勞煩你帶路。”
語氣裏,莫名多了一絲疏離。
琉箏有些不解。
這是為何?
難道說……也看出裴夫人的想法了,又對她沒有那個意思麽?
琉箏自嘲一笑。
她好不容易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想不到人家根本沒那個心思。
既如此,琉箏也不往那處想了,大大方方在前頭領路。
“這個時辰,我祖母應該用完膳了。她用完午膳之後都要先閑坐一會兒,消消食再午歇。我先帶您過去,若她老人家已經睡下,您就不必等了,我幫裴夫人帶話。”
“好。”惜字如金,不再多說半個字。
兩人一路沉默著,來到了寺廟後院。
琉箏去問了才知,老夫人已經睡下了。
正要出去同裴雲瀲說一聲,讓他去忙他的,就看見大夫人正在同裴雲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