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明升暗降
皇帝劉昭心中雖然已然不喜趙達軒，但也知道對方立下如此赫赫軍功，如果自己不給點像樣的封賞，隻怕會讓全國百姓罵自己是昏君。
一時之間，龍椅之上的皇帝劉昭麵露猶豫之色，不知該如何抉擇。
顧晏清站在下手，看著皇帝的表情，便已猜出他心中的想法。
既然他捧殺趙達軒的目的已經達到，那他以後即使蹦得再高，也玩不出花來。
並且如此危險的人物，如果一直讓他待在邊境，隻怕長久以往，隻會養虎為患。
想到此處，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顧晏清便在心中下了決斷，當即再次躬身。
“陛下，此次封賞切不可太輕，如若陛下覺得，讓趙達軒統率北境三軍為時過早，那不妨先授予他將軍之職和【望北侯】的爵位！”
“如此一來，便可讓趙達軒前來京城受勳，讓他當麵與陛下好好說說，他是如何立下如此赫赫功績。”
“這般一舉兩得之事，陛下何樂而不為！”
皇帝劉昭聽到丞相顧晏清的話，眼神一亮，仿佛瞬間打開了另一個思路。
趙達軒如果一直待在邊境，手握重兵，自然是他的心頭大患。
但是如果召入京城，手中無兵無權，還不是由他拿捏，到時候自己要殺要剮，不過是一句話說了算。
想到這裏皇帝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神陰鷙。
“丞相說得有理，朕可不是小氣之人，趙達軒有功於國，朕自然不會虧待他！”
皇帝的指尖在龍椅扶手上一下下輕叩，每一聲都像敲在眾臣的心尖上。
他目光掃過殿下文武，最終落在虛空某處，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來自帝王的威壓。
“傳旨！擢升趙達軒為鎮北將軍，晉封望北侯，賞黃金百兩，良田千頃，綢緞百匹！”
“念其勞苦功高，著其暫將黑山關防務移交鎮北城諸將署理，其本人即刻回京述職，朕當親自召見嘉獎！欽此。”
話音落下，一眾文官皆是長長出了一口氣，文官們各懷心思，有的垂首不語，有的暗自幸災樂禍。
唯有宰相立於上首，雖然臉上神色恭謹，但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蕭知遠則是臉色在一瞬間連變了幾次，一顆心直接跌入穀底。
這哪裏是厚賞，分明是明升暗降，削其兵權，誘趙達軒入京。
原本他還以為可以將趙達軒扶持為軍中一股新生力量。
但沒想到趙達軒成長得太快，丞相不過短短幾句話就引來了皇帝的猜忌。
其他的一眾武將，大多未能體會到其中的深意，還以為趙達軒終於獲得陛下的賞識，一步登天，成為天子眼中紅人。
隻有少部分略知權謀的武官一臉憂愁，軍中難得出了一名將帥之才，如今尚未成長起來，便又要夭折。
“行了，今日早朝便到此為止，退朝吧！”
皇帝劉昭早已不耐煩，起身擺了擺手，轉身大步離去。
皇帝身後的太監執事上前一步，掐著公鴨嗓子喊道。
“退朝——！！”
“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紛紛齊聲行禮。
蕭知遠在走出金鑾大殿外後，少數幾名一臉憂愁的武官圍了上來。
“蕭大人，現在鬧成這般情景，你說該如何是好？你可要好好拉趙達軒一把！”
朝堂之上，那名白發老將便是少數幾個聽出皇帝背後深意之人，退朝之後便直接找到蕭知遠。
一起圍過來的幾名武官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蕭知遠，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好點的解決辦法。
蕭知遠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幾人，輕聲歎了一口氣。
“諸位高估我了，如果我有這般能耐，又怎會讓趙達軒之事這般收尾？”
幾名武官麵麵相覷，場中幾人頓時沉默起來，氣氛十分壓抑。
此時，一道聲音在一側響起，蕭知遠幾人看去，正是朝堂之上的長須白臉中年文官。
“呦，這不是武官之首蕭大人嗎？幾位圍在一起，可是在為趙達軒之事高興？”
“哈哈哈……我差點忘了，還沒恭喜你們呢！我可要好好恭喜一下，你們武官隊伍喜得一名將軍，這可是了不得之事！”
“對了，還有侯爵之位！蕭大人，你似乎也沒這麽高的爵位吧？哎呀，趙達軒可真是厲害，一下就壓過蕭大人一頭。”
蕭知遠陰沉著臉看著一臉得意的這名長須白臉文官，此人正是禮部四品左侍郎衛崢。
蕭知遠雖然是三品武官，但文官天然比武官高一層地位，所以衛崢也敢跟蕭知遠針鋒相對。
此人向來心思歹毒，不僅一出朝堂便來嘲諷他們，還暗中挑撥離間，實乃真小人也。
蕭知遠冷哼一聲，側過身子，正眼都不看衛崢一眼。
“衛大人，蕭某不才，在戰場殺敵無數，陛下賜下二等伯爵之位，雖然不高，但也比你的男爵之位強上不少。”
文官集團的地位天然比武官高上不少，這一點曆代皇帝皆是心知肚明。
因此在勳爵封賞這一方麵，便對武官集團有所傾斜，畢竟坐在龍椅之上的人，對平衡之術天然便是運用自如。
文官集團雖然官階地位高，但是在爵位方麵，往往比武官低上不少。
衛崢頓時被蕭知遠的話噎住，臉色漲紅，自己的爵位確實拿不出手，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
如今被蕭知遠提起，他隻能恨得牙癢癢，一甩衣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蕭知遠看著衛崢離去的背影，心中卻沒有半點欣喜之意，他沉默了一會，實在想不出什麽好辦法，隻能搖了搖頭。
“罷了，我再去找陛下說說看，看能否以邊陲危急為由，不讓趙達軒離開，如若趙達軒真的聽宣入京，到時不知還能否回去。”
其他幾人認同的點了點頭，白發老將甚至推著蕭知遠催促道。
“蕭大人所言有理！快去快去！”
蕭知遠無語地掃了他一眼，無奈轉身離去。
其他幾名武將也不敢在皇宮內多待，轉身出了皇宮，在正門外等候起來。
不多時，他們便見蕭知遠腳步匆匆地走了出來。
幾名武官趕緊圍了上去，剛想詢問，但看到蕭知遠那難看的臉色，到了嘴邊的問話頓時卡住。
蕭知遠知道幾人想問什麽，搖了搖頭，“陛下根本不見我，而且等候不久便見聖旨已經下達，再找陛下已是無用。”
話音落下，幾人便聽見皇宮門口響起一陣馬蹄聲，隻見一隊明黃儀仗車隊自深宮緩緩行出，往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