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潛力”七班
百煉館的新生大會結束後，壓抑的氣氛如同實質般籠罩在七班學生的頭頂。
返回教室的路上，幾乎沒人說話。
偶爾有前幾個班級的學生嬉笑著從旁邊經過，投來的目光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像是在看一群湊數的殘次品。
李彥老師已經等在教室裏，臉色比上午更沉了幾分。
他似乎剛從哪裏受了氣，鏡片後的眼睛掃過魚貫而入的學生，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煩躁。
“都把腰板挺直了！像什麽樣子！”他猛地一拍講台，嚇得好幾個學生一哆嗦。
“分到七班就自暴自棄了？天賦差，等級低，就不是能力者了？”李彥的聲音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氣，但更多的像是因自己被分配到“差班”而感到的屈辱。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體能訓練場集合！進行基礎體能和能量操控強化訓練！別跟我說做不到！你們本來就落後別人一大截，再不拚命，等著被徹底淘汰嗎？”
台下響起一片哀嚎。
五點？這意味著四點多就要起床。
“老師…會不會太早了…”一個女生小聲抗議。
“早？”李彥冷笑，“一班的訓練計劃是四點半開始！你們以為自己還有資格睡懶覺？”
教室裏頓時鴉雀無聲。
絕對的差距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現在開始上第一課——《能量基礎理論與冥想效率》。”李彥沒好氣地打開投影，“都給我打起精神！誰要是睡著了，以後就站著聽課！”
課程內容枯燥而基礎。
李彥講得也很快，似乎並不指望台下這些“差生”能完全理解。
林風安靜地聽著。
這些最基礎的理論，對他而言早已融會貫通，甚至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觀察新同學上。
那個C級【水彈】的短發女生坐在前排正中，聽得極其認真，筆記做得密密麻麻，眉頭緊鎖，似乎有些吃力。
同桌陳聰的【筆記速記】天賦此刻發揮了作用，手指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幾乎將李彥說的每一個字都複刻了下來，但眼神卻有些茫然，顯然理解跟不上記錄的速度。
後排一個胖胖的男生腦袋已經一點一點，眼看就要睡著，被李彥一枚粉筆頭精準命中額頭，嚇得猛地驚醒。
還有一個女生，嚐試按照李彥說的方法凝聚能量，指尖卻隻冒出一縷微弱的、隨時可能熄滅的小火星，急得額頭冒汗。
這就是七班。天賦普通，資源匱乏，掙紮在學院的底層。
下午是實戰導向課，地點在虛像塔附近的輔助訓練場。
授課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教官，姓孫，氣息淩厲，目光如電，據說是一位A級疾風天賦者。
她顯然也知道了七班的“底細”，沒有多餘廢話，直接開始測試每個人的實際能量操控水平。
結果可想而知。
大部分人連最基礎的能量外放都搖搖晃晃，準頭差得離譜。
那個D級【微光照明】的女生，努力了半天，也隻能在掌心凝聚出一團勉強能照亮書本的柔和光暈，在室外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能量輸出穩定性，F。凝聚速度，F。控製精度，F。”孫教官麵無表情地記錄著，吐出冰冷的評價。
女生眼眶瞬間紅了。
輪到那個C級【水彈】的短發女生。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前推，一枚拳頭大小、略顯渾濁的水球晃晃悠悠地飛出，砸在五米外的靶子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靶子輕微晃動了一下。
“能量輸出穩定性，D。凝聚速度，D+。控製精度，D。威力…E。”孫教官看了一眼靶子的反饋數據，語氣依舊平淡，“C級天賦，13級，隻有這種程度？課後加練基礎凝聚五百次。”
短發女生咬緊下唇，一聲不吭地退回隊列，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下一個，林風。”
林風走出隊列。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E級天賦，12級。這個組合在七班也顯得格外刺眼。
很多人都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E級保送生”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連那位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孫教官，也多看了他一眼。
林風平靜地抬起手。
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顫波能量被死死約束，隻分流出一絲微弱至極、符合12級E級天賦標準的能量。
他刻意模仿著之前那些同學操控不穩的樣子，讓這一絲能量在指尖艱難地匯聚。
過程顯得有些生澀笨拙。
足足三秒後，一團模糊的、不斷輕微抖動的透明能量團才勉強成型。
它顫巍巍地飄向前方的靶子，速度不快，軌跡甚至有些歪斜。
最終，它擦著靶子的邊緣飛了過去，沒能命中。
能量團飛出去不到十米，就自行消散在空中。
場麵一時有些安靜。
“嗤…”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憋住。
孫教官看著檢測儀器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能量讀數，搖了搖頭。
“能量輸出穩定性，F-。凝聚速度，F。控製精度，F-。威力…無數據。”她在本子上記錄著，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課後加練基礎凝聚一千次。下一個。”
評價甚至比那個【微光照明】的女生還要低。
林風麵無表情地退回隊列，仿佛那刺耳的評價與他無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完美的偽裝，極致的低調。
然而，就在他退回隊列的瞬間，訓練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
一個穿著華麗絲綢睡衣、頭發亂得像鳥窩的少年，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看起來睡眼惺忪，仿佛剛被人從**硬拖起來，周身散發的氣息更是微弱得可憐，勉強達到10級的門檻。
負責登記的學生會幹部看到他，不但沒有訓斥遲到，反而立刻賠著笑臉迎上去。
“霍少，您怎麽來了？這邊請，這邊請。”
孫教官看到這個少年，嚴厲的表情也瞬間緩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霍淩霄同學，這邊正在進行基礎測試。”
被稱為霍淩霄的少年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含糊地擺擺手：“測啥啊…煩死了…老頭子非要我來…困…”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懶洋洋地抬起手。
甚至沒見他怎麽凝聚能量，指尖隨意一彈。
一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光芒一閃而逝！
下一秒！
二十米外的人形標靶，從胸口到腹部，瞬間消失了一個巨大的圓洞！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什麽恐怖的存在徹底抹去！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能量的衝擊。
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湮滅。
整個訓練場，瞬間死寂。
所有學生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破洞，又看看那個睡眼惺忪、仿佛下一秒就要躺倒睡著的少年。
霍淩霄…S級天賦【虛空吞噬】！能量等級…10級！
孫教官深吸一口氣，在本子上記錄下數據，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慎重：“霍淩霄同學，測試通過。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哦…好…”霍淩霄又打了個哈欠，看都沒看那個被洞穿的靶子一眼，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來得突然，走得瀟灑。
留下整個七班的學生，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沉默中。
S級天賦！
10級！
隨手一擊，威力恐怖如斯！
高盛之前那點小火苗，短發女生那枚水彈，乃至雷昊的雷電…在這絕對的質變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天賦等級的差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慵懶到如此地步，卻憑借與生俱來的天賦，屹立在眾人需要仰望的山巔。
李彥老師之前那句“天賦差，等級低，就不是能力者了？”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一個殘酷的笑話。
孫教官似乎也受到了觸動，她沉默了幾秒，目光再次掃過七班的學生，特別是那些D級、E級天賦的學生時，眼神複雜。
她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揮了揮手。
“今天的課就到這。解散。”
回去的路上，七班的氣氛更加沉悶了。
霍淩霄的出現，像一麵鏡子，照出了他們拚盡全力也無法逾越的鴻溝。
努力，在絕對的天賦麵前，似乎蒼白無力。
林風走在人群末尾，低著頭，仿佛也深受打擊。
隻有他自己知道，內心平靜無波。
S級天賦？確實強大。
但他所掌控的“顫波”，其潛力，又豈是尋常等級所能衡量的？
他隻是需要時間和機會。
而這座等級森嚴、看似絕望的學院，或許正隱藏著他需要的東西。
他抬起頭，望向學院深處那高聳的虛像塔。
塔尖在夕陽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