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清理門戶
因為柳青蘿一句蠢,柳城主又訓斥了她半個時辰。
在訓斥她的時候還時不時穿插一些諸如“多跟林九學學”“人家林九可不像你這樣”“林九小小年紀善良大方”的話,聽得柳青蘿想吐血。
她實在受不了了,死死地盯著柳城主開口,“父親,你就不覺得她壓根就不像個六歲的孩童嗎?”
室內忽而一靜,柳城主頓住了。
確實如此,相比尋常孩童,林九實在是太懂事了,也太完美了。
完美到以至於有些不真實。
有時候他麵對林九都會忘記對方隻是個孩子,不自覺地就用慎重的態度和對方交流,像是在麵對一個和自己一樣思想成熟的大人。
而事實證明,對方還真接得住他所有話茬,也能捕捉那些隱喻暗示和未盡之言。
這真的是一個六歲孩子能做到的嗎?
柳青蘿見他陷入沉默,將房門關嚴實,又貼了一張符籙,最後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父親,實話跟你說吧,她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聖品宗師‘九霄’,丹陽子的師父。”
“我不知道她隱藏身份有什麽目的,但您別擔心,我已經暫時穩住了她。”
“而且她現在要去皇城,暫時不會對城主府產生威脅,你在家照顧好母親就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剩下的我會想辦法。”
聽到她認真決絕的話語,柳城主心神微震,麵色也逐漸凝重起來。
柳青蘿一口氣說完,見他神色嚴肅,隱含擔憂,還以為他是被這個消息驚住了,緩聲安慰道:“沒事的父親,她暫時沒有殺我滅口的意思,我告訴你這些,隻是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聽完這一切,柳城主深吸一口氣,終於伸手不忍地摸了摸她的額頭,“……青蘿,你這個症狀持續多久了?”
柳青蘿還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正要體會這難得的父女溫情。
但聽清他的話之後,她瞬間清醒。
“???”
症狀?什麽症狀?!
他什麽意思?!
柳青蘿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向父親透露這件事,結果他居然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柳峰!你——”
柳青蘿氣壞了,柳城主卻冷下臉來,“放肆,誰允許你直呼父名了,忤逆不孝!”
我忤逆不孝???
柳青蘿還想爭辯,可這時柳稱呼已經無心再聽她胡言亂語了,不耐道:“路途遙遠,早點歇息吧,明日我請丹陽子大師來給你看看,以後不許再說這些不切實際的話,平白惹人笑話。”
眼見臥房的門打開又合上,柳城主抬步離去,把她關在了裏麵。
柳青蘿氣炸了,“柳峰!你……你……我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她都已經說得這麽明白了,他為什麽還是不信?!
她知道自己最近剛闖完禍,外麵的人都在說她失心瘋,也她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有些驚世駭俗,可他也不至於求證都不求證一下就懷疑自己女兒腦子有問題吧??
有這麽當父親的嗎?!
門已經被靈力封鎖,柳青蘿怎麽也打不開,隻能怒氣衝衝地躺在了穿上,在心裏罵了柳城主一萬遍。
殊不知柳城主轉身離開時無聲歎息。
傻孩子,如果林九當真如她所言就是那位神秘莫測的宗師九霄,以聖品丹師的神識,他們還有什麽秘密可言?
他們現在說的這些話,對方怎麽可能會聽不見?
次日清晨,客棧後院的公雞不斷打鳴,眾人洗漱用膳完畢,再度在院中會和。
“林九!早!”
“我給你帶了點心!”
沐荷醒來後第一時間就跑來找公儀九了,還要和她坐一輛馬車。
而他們的馬車剛好少了一個人,她來了也不會擁擠。
隻不過這個離開的人是林劍天。
對方昨晚就離開了,林蕭逸告訴她說父親想起有些東西落在了家裏,並將他們托付給了江南府主關照。
林劍天辦事一向妥帖,特意等到遇到江南府的人才離開,這一點公儀九並不意外,但同時她也有些不解,這樣辦事妥帖的人會落東西嗎?
而且她的懸賞已經發出去了,林劍天這樣突然回去會不會和天機閣的人撞上?
公儀九倒不擔心自己背地裏做這件事被發現林劍天會怪她,畢竟以對方對她的感情,就算真的覺得她有些冷血無情最後也會依她。
就像林耀祖的事情一樣,父子三人很震驚,但都沒有阻止她。
隻是林家主畢竟是林劍天的父親,根據林二丹等人所言,林家主以前是裝過一段時間父慈子孝,人心畢竟是肉長的,公儀九不確定讓林劍天親眼見證自己親生父親的死亡是一件好事。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晚了。
林劍天離開的時候走得隨意,並沒有特意來和她說。
她也不打算中止自己的計劃。
公儀九微微歎氣,對天真快樂的沐荷笑了笑,拿了一塊對方獻寶似的端過來的蓮子糕,“行,你上來吧,但我家的馬車可沒你的大。”
“小點好小點好!”
沐荷將糕點都給她,開心地鑽進了他們的馬車,並拍著自己旁邊的位置道:“快上來!坐這裏!”
不遠處的柳青蘿看著她熱情的樣子很匪夷所思,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林九有多可怕?怎麽會有人蠢兮兮地往她身邊湊?
公儀九沒有立刻回應沐荷,因為這時柳城主走到了她身邊,溫和地彎腰開口,“小阿九可不可以和柳叔叔說幾句話?”
公儀九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應下,“好啊,柳叔叔。”
注視著眾人一個接一個地上車,柳城主說:“阿九,我與你父親年少相識,關係不差,當年你家落難並非刻意置之度外。”
公儀九聞言微微一頓。
但柳城主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歎息道:“我這個女兒打小被我們寵壞了,在皇城見到繁華錦繡就迷了眼,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阿九,柳叔叔說這些不是要你看在我的麵子上包容她、原諒她,而是想懇求你,如果日後她做出什麽不可饒恕的錯事,能否請你告訴我一聲。”
“我來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