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念之間
鳳凰和朱雀到底是不是一個神獸的兩種稱謂,亦或是同族神獸的不同係別,世人爭論不休,也難以考證。
因為十萬年前諸神隕落之後,隻有少量稀薄的血脈在某些仙獸體內傳承了下來,真正的活的神獸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已經無人知曉,隻能通過各種史料和遺跡去推測它們曾經的模樣。
而這些東西也大多都存在於上界,在這靈氣貧瘠的下界,想要遇到這樣和上古神跡沾邊的東西可不容易。
在場所有修士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人的壽命終有盡頭,踏入修煉一途的人沒有不向往得道飛升的,哪怕是靈皇靈聖也不會甘於止步於此。
但飛升太難了,既需要天賦也需要機遇,千百年來成功者寥寥無幾。
而此時此刻,這樣一個機會就擺在眼前。
若是能得到鳳凰神木或朱雀真火,何愁不能突破瓶頸?又何愁度不過那區區天雷劫?
天羲鐲內的金烏也躁動起來。
不過相比這些修士的渴望,它更多的是暴躁和憤怒。
“什麽味道?這是什麽味道?!”
“這裏怎麽會有紅毛雞的味道?!”
“人類!姓公的人類!”
“把那紅毛雞給本帝交出來!”
公儀九沉默了一下,心想我不姓公,而是複姓公儀,這沒文化的傻鳥……
不過它這反應也說明這些人沒搞錯,眼前這些東西確實是那上古神獸鳳凰的遺跡。
但這金烏一口一個紅毛雞叫著,讓她對眼前的一幕也有些不忍直視了……
“別吵,我想想辦法。”
要知道她現在的隻是偽裝成了靈皇而已,實際修為才玄靈三重,和在場這些修士一比,簡直就是一群猛獸裏混進了菜雞,弱得有些滑稽。
別說是奪寶,待會兒打起來別殃及池魚把她搞死都不錯了。
可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真的走了狗屎運呢?
況且話本裏都是這麽發展的,扮豬吃老虎的主角圍觀神仙鬥法,最後神仙兩敗俱傷,主角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公儀九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估摸著找機會潛過去將火梧桐和鳳凰真火丟進天羲鐲就走。
但很快她就發現,寫這些話本的人顯然是低估了人性的惡。
在場這些修士幾個眼神間就確認了陣營,分別是西楚、血獵和她旁邊的病弱主仆。
剩下一些散修沒有那麽貪婪,也自知實力不夠,直接歎氣離開。
然而他們一動,幾道靈力化作的手掌就穿透了他們的丹田,從血淋淋的肉身裏,生生將靈源拽了出來!
這幾名靈皇散修瞪大了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薛蠻冷笑地抬手,殘忍一握,那幾顆帶血的靈源便在他掌心粉碎,裏麵的修為也悉數沒入了他體內。
他喟歎著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回味這種掠奪的快感,眉眼間的煞氣變得更重了。
此人修煉了吞噬他人修為的邪功!
而其他血獵的人更是直接明目張膽將那些人身上的寶物奪走,熟練至極。
眾人看到這一幕,頓時神色大變。
薛蠻卻渾然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引人側目一樣,漫不經心地活動了一下脖頸,陰惻惻地開口,“臨陣脫逃的怯懦之輩,有什麽資格活下去,又有什麽資格窺探神物……”
“各位覺得呢?”
在場空氣凝滯,一時無人敢開口。
唯有西楚的領隊之人看了他一眼,緩緩笑了,“壯士此言甚是。”
沒敢知道他們的對話代表著什麽,也沒人敢想,那些還沒來得及站隊的散修更是驚懼絕望。
下一瞬血獵和西楚兩隊人馬便動了起來,竟是直接開始就近獵殺自己周圍不是自己陣營的修士!把他們當成無主的羔羊來屠殺掠奪!
像是戰前的掠奪盤削和豎壁清野,到了這一步,勢必要一決生死才能確定寶物的歸屬。
所以既然都決定拚死一搏了,何必給別人坐山觀虎鬥的機會?
寶物必須也隻能落於他們二人之手,所有知道這一切的人,也隻有加入和死這兩個選擇!
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很多散修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血濺當場,公儀九周圍的修士看了也不禁唇亡齒寒。
緊接著一聲驚慌的慘叫聲響起。
“不!不要殺我!”
隻見一名修士攜帶藏身符正要逃脫,卻還是被一個血獵傭兵一把揪了出來,身上的偽裝瞬間破滅,顯露了原形。
那傭兵定睛一看,頓時樂了,“玄靈境?竟有一個玄靈境的螻蟻混了進來!”
公儀九神色.微凝,那人是柳青蘿。
“我是皇家學院的人!”
“我師父是聖品宗師!”
“你們要是殺了我,他們一定、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柳青蘿被拚命掙紮著,麵上滿是驚慌恐懼,隻能拚命拋出自己的籌碼試圖換取一絲生的希望。
而且她進來的時候沒有采摘雪陰菇來抵禦這裏過於濃鬱的火靈氣,自身修為也不夠,皮膚都已經被左上龜裂,隻有一卷用過了的聖品傳送卷軸在掙紮時從懷裏滾落在地。
聽到她的話,那傭兵笑得更厲害了,一把將她丟在地上。
龐大的身體落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幾乎將她整個籠罩,他像是在逗弄一隻螞蟻一樣蹲下身,“小丫頭,你沒發現嗎?這裏設有上古結界,誰又能知道是我們殺了你?”
“聖品宗師啊,那你身上一定有很多聖品丹藥或者靈器吧……”
他的聲音貪婪又惡劣,其餘傭兵也笑了起來,猶如鬣狗齊聚一堂。
“麻利點。”薛蠻冷冷催促。
柳青蘿渾身僵硬,說不出話來。
公儀九眉頭擰得更緊,柳青蘿不明白,亡命之徒向來都是做一次性“買賣”的,他們本就人人喊打,怎麽還會顧忌所謂的權勢。
而且,她撒謊也撒得不夠高明。
那傭兵聽了首領的話,當即收斂了玩性,掌心聚力朝向她的頭顱,“小丫頭片子,下輩子騙人的時候眼神別躲,這是爺爺我對你的忠告——”
平心而論,公儀九覺得人蠢到這種程度,也沒有什麽活下去的必要了。
可平陽王的人來襲柳青蘿逃跑時問了她一句。不管是柳城主的叮囑也好,是迫於她的壓力不得不開口也罷。
“留下她的命。”
一個玉瓶倏地飛了過來。
傭兵一驚,下意識用靈力接住,卻不敢用手去觸碰。
眾人頓時驚疑不定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那原本看起來毫不顯眼的女修輕觸麵具,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身形氣度瞬間煥然一新,不同於常人的從容在舉手投足中顯露無疑。
腰間的令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中洲商會的徽章與“九霄”二字清晰可見。
“九、九霄宗師?!”
“她就是聖品丹師九霄?!”
高階丹師向來備受追捧,更遑論是聖品,普通人或許還不熟悉她的名字,但上流階層早已如雷貫耳。
眾人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目光難以言喻的火熱起來。
至寶神物向來和下麵的人沒關係,但聖品丹師能拿出來的至寶無窮無盡。
是生是死,是得道飛升還是庸碌一生,都在她的一念之間——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機遇,她才是他們真正的機遇!
三路人馬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原本已經明晰的局勢再度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