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選之子
此時天羲鐲的範圍迅速擴張,它的身軀也變得無比巨大,白色的靈霧縈繞在它的周身,猶如一座若隱若現多次漆黑的山峰,周遭還散發著金色的光輝,猶如一個即將升起的旭日。
竹屋現在在它麵前已經顯得有些過於小巧了,一片羽毛就早已超越它。
它緩慢地舒展著身軀,每一片羽毛都像是鋼刀一樣流暢順滑,它們整齊有序地排列著,遠比世上許多神兵利器都要鋒利。
鳳凰已經在它腹中死亡。
金烏緩緩轉過身來,垂眼俯瞰地上的公儀九,遮天蔽日的陰影將她籠罩,那雙眼睛更是大得有些嚇人,深金色的瞳孔帶著毫無感情的冰冷質感,炙熱的火焰在眼尾逸散,令人猜不透在想什麽。
仿佛世間萬物在它眼裏都不過是一粒塵埃,看不出半邊往日單純好騙的樣子。
這是諸神之主的後裔。
公儀九背對著它有條不紊地煉丹,因為周圍的靈氣越來越濃,她的修為節節攀升,煉丹的感覺也越來越輕鬆和專注,仿佛沒有察覺到注視自己的可怕視線。
“感覺如何?”
待到大功告成,一道金光閃過,公儀九拿出玉瓶熟練收丹,這才關心了它一句。
金烏凝視她良久,氣氛無端有些壓抑。
公儀九都快懷疑它要造反了的時候,它卻突然說了一句,“為時不早了,你得隨吾回九天神界。”
什麽意思?
公儀九險些被它一句話差點嗆到,莫名其妙地回頭看著這隻山一樣大的發光烏鴉,“我們不早就達成共識了嗎?”
“我助你恢複實力,你為我所用,待我完成我自己的事,再有空閑便幫你解決你的事。”
羲和神主都死十萬年了,仇人怕是灰都找不著,她的仇人可都還活著呢,這個輕重緩急它不懂嗎?
還是說翅膀硬了?
不想在這裏種地了?
她下意識以為這烏鴉複辟心切,卻沒注意到它古怪的神色,還有用詞。
它用的是“回”而不是“去”。
隻有前往一個本就屬於她的地方,才能叫做“回”。
像是覺得身體這麽大低頭也麻煩,金烏緩緩變回了尋常渡鴉大小,平靜地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可這已經不是本帝的事了,而是你的事。”
“??”
公儀九看到它一邊催自己回去,一邊自己卻悠哉悠哉地整理羽毛,越發迷糊了,“……?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又覺醒了什麽奇怪的記憶?”
每次金烏覺醒都會變得成熟一些,這次尤甚。
但她發現這家夥這次變得有些詭異了,它似乎突然並不著急複辟了,反而有種置身事外的風輕雲淡。
而且它說這不是它的事了,而是她的事……
公儀九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金烏整理完自己的羽毛,抬頭看她,“神物有靈,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偏偏是你得到了天羲鐲?”
它這次知道將自己煉製成神器的其實並不是什麽仇人,而就是羲和神主。
對方在為另一件事鋪路。
公儀九聽到它的話不明所以,這她還真沒想過,“因為我是天選之子?”
她得到的好東西多了去了,身為一方女帝,運氣好點怎麽了?她覺得自己擁有再多都是應該的。
畢竟沒有點氣運在身怎麽稱帝?
不過這話她隻是隨口一說,並不覺得世上真的有所謂的天選之子。
按照天道一貫以來的傳統,它其實並不喜歡她這樣的天才,天才在它眼裏就意味著“刺頭”。
能力越強,搞事的功力也越強,很容易打破平衡的法則。
然而金烏聽到她的話,卻高興地將一串記憶傳輸給她,“沒有錯!神主星已亮,你就是本帝的母親選定的下一任九天神主!”
“真正該繼承祂的一切的人是你!”
“是你要去重建神界,讓一切回到正軌!是你要去一統天下,讓諸界回歸平和!”
“你才是肩負這個使命的人!”
公儀九覺得它在開玩笑,羲和神主怎麽可能不把繼承者的位置交給自己的後裔,反而交給她一個人族?
要知道在上古時期,人族孱弱得連螻蟻都不如,一向不被諸神放在眼裏。
金烏像是察覺到她在想什麽,幽幽地道:“可十萬年過去,諸神已經隕落,現在是屬於人族的時代——之前本帝打算複辟神界的時候,你不就是這樣想的嗎?”
而十萬年前的羲和神主,也預知到了這一點。
逝去的終究已經逝去,沒有什麽東西能永垂.不朽,神也不能。
公儀九一時無言以對。
她確實覺得上古神獸都成了埋土裏的化石,根本沒有複辟的必要,當初隻是敷衍它罷了,尋思等它碰了壁自然會消停,然後乖乖聽她差遣。
但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連她之前的想法都還記得,腦子已經進化成這樣了嗎?神獸晉升居然還長腦子的。
人族怎麽沒有這樣的技能?
即便被揭穿,公儀九也沒有絲毫心虛,一把拍向它的腦殼,“那你也不能隨便給我畫餅,什麽神主不神主的,有時間你不如多犁兩塊地!”
說罷她便打算起身去給兩個倒黴哥哥喂藥,可金烏下一句話卻讓她頓住了。
“本帝覺醒了‘全知’。”
這是屬於金烏獨有的能力——
太陽光輝照耀之地,無所不知。
它金色的瞳孔像是重疊的太陽,像是看到了過去與未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天界已經被驚動,派出無數人來追殺你。”
“上古殘餘勢力也發現了神主星,它們與之前的我一樣瘋狂地想要複辟神界,如果發現命定的神主是你這樣一個人族,它們一定會憤怒地選擇取而代之。”
“若非有一個人在萬靈大陸設下屏障,讓其完全消失在外界眼中,這裏根本不可能這樣平和。”
“這並不是一勞永逸的。”
公儀九知道這麽久的風平浪靜有古怪,所以她才冒險去奪鳳凰蛋。
隻是它後半段話卻有些出乎意料。
她終於緩緩和它對視,眼中情緒難測,問:“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