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殺雞儆猴
公儀九倒不覺得這有什麽好意外的，先天神體本就是天生的修煉資質，她就是不主動修為身體都會自動吐納吸收靈氣。
更何況她還天天喝靈水，一有空就在靈氣濃鬱的天羲鐲裏修煉，連覺都不睡。
她不漲修為誰漲修為？
而且就這麽點力量，殺不了靈皇也幹不掉靈聖，頂多就能過過家家而已，公儀九哪裏能滿意。
見所有人都被嚇傻了，她也沒有收手的意思，而是繼續朝夫子走去。
方才她看書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上課的時間，而是對方兩堂課之間的間隙，隻不過很多懼怕他的孩子沒有聽到他發話就不敢離開而已。
另外有幾個衣著較為精致的孩子也在做別的事，偏偏他就盯上了她一個。
這顯然是區別對待，故意為之。
再加上他張口就提聖品丹師，言語之間隱含嫉恨，明顯是看她一家不順眼，公報私仇，把她當軟柿子捏來泄憤。
真是蠢得令人發笑，還有臉站在三尺高台上誤人子弟。
公儀九來到夫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驚恐喘息的他，笑著抬起了手，“既然夫子如此關心我的學業，那學生就在這裏向您演示一遍，好讓您安心離去——”
所謂林家功法，不過是一套掌法，分為上下兩冊。
上冊為單打獨鬥的招式，下冊是團體配合的招式，後者力量高於前者百倍，倒也算是一個可以當作立身之本的功法，也讓林家團結一心將血脈傳承了很多年。
林家主一直很想讓她修煉這套功法，應該是想讓她多和家族中的其他人接觸，學會團結合作，培養家族為重的觀念，而不是天天待在林劍天等人的羽翼下，隻聽他們的話。
但可惜的是，這種功法對公儀九來說實在粗陋，她不明白這種翻一眼就會的東西有什麽好學的，甚至還要興師動眾地開個族學。
不過沒關係，舉手之勞而已。
如果林家沒有天才，她可以當個表率。
“住手！不——！”
於是夫子就震驚地看到，念經六歲的公儀九抬手運氣間，赫然是許多人花費數年都學不會的林氏功法！
而且就正中他的丹田！
靈源破碎的聲音響起，刺耳的慘叫聲足以令所有人膽裂魂飛。
然而在一眾驚恐的目光中，公儀九隻是笑笑，對聞訊趕來的林家仆從道：“好了，我演示完了，有勞你們抬去給家主看看，我想他會滿意我在族學裏的學習成果的。”
幾個仆從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她、她居然當眾廢了夫子？！她怎麽敢的——
她不要名聲了？她不怕被問罪嗎？！
公儀九做都做了，自然是不在乎的。
林家主現在被聖品丹師迷了眼，正忙著和他們一家修複關係，而“心地善良”的她是唯一的突破口，林家主怎麽會為了區區一個族學夫子傷了他們之間的爺孫情呢？
他非但不會，還會為她遮掩，為她正名，不讓任何不利於她的消息傳出去。
因為她可是天靈體啊，林家複興的希望，她怎麽能壞了名聲呢？
這些年林家主對林瑤的所作所為都能包庇無視，對更有價值的她隻會更縱容。
就算是黑的，他們也能給她洗白了。
再者這夫子能被她一個六歲孩童廢了修為，就證明他本身就是一個廢物。
一個被廢了的廢物能有什麽價值？
林家主與其為了這點小事找她麻煩，不如多利用他來彰顯對她的寬容寵愛，說不定她未來能回報更多。
這本就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公儀九太了解這套弱肉強食的法則了。
仆從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震驚過後便連忙戰戰兢兢地照做，把修為潰散、吐血昏厥的夫子像垃圾一樣拖出去。
“遵、遵命，林九小姐……”
公儀九笑得很和善，還不忘提醒他們把地上的血擦幹淨，不要嚇到了小孩子。
“……”
您要不要回憶一下這血是怎麽來的？嚇到孩子的是血嗎？
仆從哪敢說話，隻覺得越發毛骨悚然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怎能如此可怕！以後可千萬不能得罪她……
擦地打掃的聲音響起，無比的小心翼翼，仿佛有惡鬼在旁邊盯著。
公儀九就站在夫子原來站著的地方，神色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學堂內一片死寂，剛剛還在起哄的林氏子弟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哭也隻敢驚恐地捂著嘴顫抖，像是馬上就要被野獸吞吃入腹的羔羊。
事實證明，小孩子也是有眼力見的。
不聽話隻是因為不夠怕。
公儀九笑了，重新看向他們，“對了，各位兄弟姊妹，剛剛你們說什麽來著？”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驚恐到極致的幾個林氏子弟頓時嚇得痛哭流涕，從坐席上栽下來拚命往後縮。
“沒什麽！我們什麽都沒說！”
“對不起！不要殺我！”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嗚嗚……”
“都是林瑤讓我們這麽做的！”
“都是她讓我們這麽做的！”
世界觀被瞬間擊潰後，這些小孩子又露出他們應有的脆弱和怯懦來了，像是一捏就會死的雞仔。
“這樣啊……”公儀九聽到他們的話隻是笑了笑，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她看了窗外麵色的蒼白的林瑤一樣，出乎意料地寬容道：“既然如此，那你們走吧，反正夫子也不在了，這課也沒什麽好上的了。”
“記得好好回去和你們的家長哭訴，我相信他們會讓我滿意的。”
她的語氣很溫和，最後一句話更是說得無比輕緩。
還以為會被像夫子一樣被打吐血的林氏子弟驚喜又劫後餘生地看著她，渾然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下意識就往外跑，哭得震天響，顯然是要回家跟大人告狀。
但林瑤知道，這不是真的寬容。
這些犯了錯的林氏子弟回去後不會得到父母家長的保護，隻會迎來更猛烈的暴風雨。
他們會看到自己溫柔慈愛的父母的另一幅麵麵孔，會知道不是每個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在利益至上的林家。
林家很多人本來就對大房一家很是心虛，知道這件事後他們的父母會被嚇破膽，會害怕被林劍天借機報複。
於是這些人在這樣的恐懼下，輕則會把這些犯了錯的孩子押去思虞院下跪道歉，重則甚至會主動處理掉他們，以平息林劍天一家的怒火，保全剩下的人。
畢竟與其全家遭殃，舍棄一個孩子又算得了什麽呢？大家族裏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林瑤很熟悉這個流程，因為她在最受寵的時候就享受過這個待遇。
曾經有一個旁係小姐得罪了她，她當場給了人一巴掌。
對方的父母非但沒有生氣，還諂媚地將自己的女兒送到她身邊當奴仆，美其名曰讓她教教規矩，任由林瑤怎麽打罵虐待也不會有絲毫後果。
最後那個旁係小姐被林瑤折磨得奄奄一息，丟在了亂葬崗喂野狗。
而林瑤所付出的，不過是隨手賞了幾顆丹藥給她的父母以示安撫，對方就已經很感恩戴德了。
她都尚且如此，現在風頭正盛的長房一家隻會更讓人忌憚。
就算這些人裏的父母真的有硬骨頭，不肯交出自己的孩子，也有得是人為了討好林劍天一家而自告奮勇。
公儀九總會得到讓自己滿意的結果，這就是人性的恐怖之處。
她笑著看向林瑤，那長稚氣可愛的臉分外令人膽寒，“堂姐回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這才關了幾天就生分了嗎？”
林瑤麵色煞白，覺得這個場景分外眼熟，當時對方把簪子紮穿她肩膀的時候也是這麽笑的。
現在好像還更加燦爛一些。
林瑤隻覺得像是見了鬼一樣寒毛直豎，早已愈合的傷口莫名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崩潰地後退。
“不！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