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一命嗚呼
正如公儀九料想的那樣，林家主看到氣息奄奄被人抬過來的夫子，非但沒有追究她的責任，反而大喜過望地上前查看。
“好！太好了！”
這才幾天，林九居然就突破了玄靈境，這突飛猛進的修為，簡直和當年的林劍天有的一拚！
不，是當年的林劍天還要驚豔！
而且林九可比林劍天聰明多了，她懂得自己的價值，也懂得怎樣去利用這份價值。
這樣會給予也會索取的人才有突破口，才好讓人安心，而不是像林劍天那樣，空有籌碼卻硬得想塊茅坑裏的石頭！
林家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遇見了未來將林九培養成林家的門麵，而自己也後繼有人的盛況。
他看著夫子丹田處的傷口撫掌大笑，仿佛夫子的命根本就不重要，“沒錯，這就是我們林家的掌法！一點都沒錯！不愧是我林家的兒女！”
“好好好，既然阿九已經學會了，那日後的族學便不用去了！”
“本家主的乖孫要配天下名師！”
說著他又哈哈大笑著去翻閱東陵國各界的高手大能，看哪些人有收徒意向，若是能夠成功牽橋搭線，林家又能得到一個大靠山！
擔架上的夫子捂著腹部，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最後氣得直接一命嗚呼了。
學堂那些孩子的父母聽到這個消息，越發戰戰兢兢，打孩子的打孩子，備歉禮的備歉禮，一時間雞飛狗跳。
而公儀九本人則慢悠悠地向思虞院走去，好似渾然未覺周圍人恐懼避讓的視線似的。
此事一出，她可以在林家橫著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空有資質，還有殺人不手軟的狠心。
再也沒有人敢回憶她渾渾噩噩的過去，也再也沒有人敢因為她的年齡而看輕她。
雖然大概在這些人眼裏，她已經是一個比林瑤還要惡毒的人了，但沒關係，公儀九向來不在意閑雜人等的看法。
恐懼和尊敬，在大多數時候是一樣的效果。
“你好威風啊……”
沐荷小聲道，目光有些羨慕。
感覺對方明明比自己小一歲，別人就似乎已經把她當大人看了。
不像她，在家裏所有人都把她當小孩，別說是打人了，多吃一塊點心下人都要跟她的父母告狀。
沒經曆什麽磨難的小孩子都好哄得很，公儀九和她說了幾句話，又帶她去拿了盒林蕭逸做的點心，剛剛還怕她怕得要死的沐荷就已經開始覺得她們天下第一好了。
而且沐荷也不是傻子，她想起自己剛剛看到林瑤在學堂外麵使眼色了，然後那些孩子才開始齊刷刷地說那些侮辱人的話的。
這明顯就是教唆過，還配合得這麽熟練，一看就發生過很多次。
到底是誰霸淩誰已經很明顯了。
還好林九表妹厲害，知道自己反擊會去，看得她大快人心。
不像林瑤，就知道哭哭啼啼地裝可憐，要別人去給她討公道，遇到事情卻跑得跟兔子一樣快，想想就可惡！
公儀九笑笑，沒有太把小孩子的話放在心上，隻道：“好了，你爹在裏麵，快去找他吧，以後多用自己的眼睛去聽去看，別再被人擋刀使了。”
沐荷張了張嘴，還想跟她說什麽。
見到她已經笑著和大人說話了，隻好默默閉上了嘴。
“叔叔姨姨好。”
公儀九像個很有禮貌的小孩子一樣開口，“沐荷表姐送的禮物我很喜歡，謝謝表姐，也謝謝沐叔叔和蓮姨。”
“哎哎哎，好。”
江南府主頓時笑了，對夫人道：“你瞧她嘴多甜，剛剛準是吃了糖了。”
夫人蓮音也笑得很是柔和，往常她與丈夫出門做客，旁人大多都隻稱她一聲沐夫人或江南府夫人，少有能記住她名諱的。
沒想到這年僅六歲的孩子卻叫出來了，實在令人很難不歡喜。
她含笑解下腰間的一個蓮紋金鈴，放入公儀九手中，“小阿九真乖，這個也拿去玩吧。”
沐荷頓時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金蓮幻鈴，一個天品靈器，還是罕見的作用於神識的靈器，可以製造幻境，有時候爹爹都看不出來！
她好幾次想問娘借來玩捉迷藏，娘親碰都不讓她碰，居然就這麽送人了？！
公儀九沒有推辭，很高興地收下了，甜甜地說：“謝謝蓮姨，這個真好看。”
蓮音夫人笑容愈發和藹。
沐荷的天都塌了。
江南府主又對公儀九溫聲詢問道：“剛剛聽說你去族學了，學業如何，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放學這般早嗎？”
公儀九將金玲係在腰上，神色如常地笑著開口，“還好，夫子比較嚴厲，但我學得快，給他演示了一下後他就不說話了，家主爺爺說要給我找更厲害的老師。”
沐荷欲言又止。
什麽叫“給他演示了一下後他就不說話了”？他說得出來話嗎？
他都被你打得要死掉了！
江南府主隻是說些尋常長輩和孩童的話題，聞言沒有多想，順著她的話調侃道：“看來小阿九學得很好了，可有物色好自己喜歡的老師？”
公儀九搖頭說沒有，笑吟吟地道：“我年紀小，認識的人還很少，也不知道師徒緣分在何方。”
“而且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第二個父親可不能馬虎，沐叔叔可有什麽要指點的？”
江南府主目光微頓，很快又笑開了，“是，是該細細找。”
“你這孩子，真是聰慧過人……”
他又和她聊了幾句便放她離開了，而後看了林劍天一眼，心中微微歎息。
方才這些話他自然不是隨口問的。
此番他來林府，其實有一個目的便是覺得這孩子很合他眼緣，本身資質也不同尋常，若是能收入門下，於沐家於江南府無疑都是一件好事。
天靈體雖然珍貴，但江南府主自認以自己的身份地位，這個師父還是當得的。
更何況林家樹敵眾多，一個六歲的孩子能不能順利長大真的是個未知數，少不了強者的庇護。
他點出林劍天的破綻，同樣也不是純粹的多管閑事，而是希望對方也和自己一樣有加強兩方關係的意向，如此一來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林府危難之際出手，林劍天也自是不用擔心他日後泄密。
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但林劍天卻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說先看看女兒自己的意見。
這倒沒什麽，開明的家長都不應該獨斷專行。
但江南府主記得林九才回複神誌沒多久，她縱使聰慧，在這件事上又能有什麽自己的見解？
還不如家長替她做主，總不會害了她或耽誤了她。
江南府主懷疑這是林劍天的推托之詞，結果現在看來，這小姑娘果真很有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