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奸臣

李如煙的聲音雖輕，但現場實在是太安靜了。是以，她的話清晰的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然是顧鼎臣，嘴角微微上揚。一臉譏誚的看著李淩，輕哼了一聲。

這回倒是李淩驚訝了，喃喃說道：“顧鼎臣，沒聽說過啊！”

李淩這話都不是故意嘲諷，隻看過一本《明朝那些事兒》的他，本就是個半吊子，根本就不知道麵前之人就是日後鼎鼎大名的青詞宰相。

是以，他這話說得極為真誠，沒有一點嘲諷的意思。

眾所周知，真話或者說實話才是最傷人的。

顧鼎臣一向自詡為士林領袖，沒想到到他這兒卻沒聽過自己的名字，這無異於**裸的打臉啊！

顧鼎臣的臉上火辣辣的，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麵紅耳赤地吼道：“你不能殺我！我的詩名很大，就連皇帝陛下都有耳聞，若是你傷了我，未來不能參加科舉，皇上必然會嚴懲！”

說著，他的聲音也越發怨毒：“李大人，此事不能隻聽嚴惟中一人之言。若他所言不實，你豈非成了偏聽偏信？”

李淩冷哼一聲，一把揪過來一個錦衣華服的胖書生。然後，就將長劍橫在了他的肩頭：“說，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你有半句虛言，我一定殺你全家！”

那胖書生全身一個機靈，身子微顫，身下頓時積聚了一灘黃液。

隨著一股騷臭散發開來，所有的女子全都捂住了鼻子，驚呼著倒退了兩步。

李淩也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說話！”

那胖子又是一個激靈，結結巴巴地道：“正如嚴惟中所說！”

李淩微微蹙眉，心說這個嚴惟中好像有些耳熟。不過，他卻沒有細想，再次將目光投在那幾個衣著華麗的士子身上。

他們的臉色一陣巨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異口同聲地道：“正如嚴惟中所說！”

李淩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鼎臣：“現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顧鼎純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特別是察覺到眾人鄙夷的眼神，他更是恨不得扒開地縫兒鑽進去：“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傷我。我嶽丈是蘇州府大鹽商陳思明，你若傷了我，他必然不會饒了你！”

“我還當是多大的官呢，鬧了半天是個賤商！”李淩冷笑道：“別說是你這個廢物女婿了，就算是你嶽父當麵，我也會狠狠的教訓於他！”

顧鼎臣剛張開罪，張靈慧就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道：“是啊，那位王景隆公子是戶部侍郎王瓊的公子，還不是被李大人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顧鼎臣本想說自己的嶽父跟布政使大人有交情，沒想到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話，後麵的話頓時咽進了肚子裏。同時，他的臉上也是一陣臊得慌：“你想怎麽樣？”

“砍你一隻手吧！”說著，李淩看了一眼身邊欲言又止的李如煙：“不管他有什麽背景，是什麽身份，我都必須要嚴懲。這樣的士林領袖，要是教壞其他人可怎麽辦？”

“我……”

李如煙本想說我是為了你好，但吐出一個字後才意識到了不對。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樣的話，將來還怎麽做人？仔細回想了李淩的話，心中對他更是敬佩——他說的也有道理，若是讓這樣的敗類領導天下士子，豈不會人人效仿於他？

那樣的話，整個大明朝的文官集團豈不成了烏煙瘴氣的一群混賬？

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他就被一聲慘呼驚醒，猛地瞪大眼睛，她這才發現之前不可一世的顧鼎臣已經抱著一隻斷手，踉踉蹌蹌地衝進了妓院。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麵色蒼白的走了出來。

看著他已經灼燒止血的左手手腕，李淩搖頭苦笑道：“我這點兒東西都讓你們學會了！”

兩人離得還遠，顧鼎臣並未聽到這句話，但他還是走到了蘇淮妓院背後，目光陰冷的看著李淩。

李淩並未感覺到絲毫意外，笑著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我砍的不是你的右手？”

顧鼎臣一愣，還沒有開口就聽到李淩懶洋洋地道：“砍你一隻手是為了給你一個教訓，留著你的右手是為了讓你繼續參加科舉，然後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往上爬，最後再狠狠地報複我。但在這段時間中，你如果再敢做今天這樣的事情，哪怕你正在參加殿試，我也會當場把你殺了！”

顧鼎臣的眼神中射出一道怨毒的光芒，暗暗在心裏罵道：“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別怪我不客氣！”

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李淩笑了笑，從身上取出一錠銀子，隨手遞給了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寒門士子：“以後好好治學，少來這種是非之地！”

隻見之前百折不撓的他眼圈突然紅了，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學生嚴嵩多謝大人，日後不會再來這種風月場所！”

李淩原本已經轉過身，向著外麵走去。冷不丁地聽到這話，他的腳下一個拌蒜。要不是李如煙見機得快，隻怕他就會當場表演一個狗吃屎！

“李大人，你沒事兒吧？”

對著麵色蒼白的少女搖了搖頭，李淩再次踱步回去，上下打量了一眼麵前的青年，好奇地問：“你就是嚴嵩，江西人？”

嚴嵩不由得一愣，心說李大人怎麽會認識自己？不過，驚訝歸驚訝，他還是施禮道：“學生正是嚴嵩，袁州府分宜介橋村人。字惟中，號介溪……”

幾乎是下意識的，李淩就想把他手裏的銀子搶回來。畢竟，他可是大明六大奸臣之一啊！

不過，想歸想，這麽多人看著呢，要是再搶回來將來還怎麽混？踱步轉了一圈，他皺著眉頭道：“他日你高中為官，務必要體恤百姓，為民做主。要不然的話，我一定會砍你兩隻手！”

這話不說還好，剛說出來，嚴嵩就更加感動了，兩滴清淚劃過臉龐，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多謝大人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