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被參

“王公子實在太客氣了，這錢你盡管拿去用！”

顧鼎臣剛把話說完，王景隆就訕訕地說道：“我要這錢也沒有用，我心儀的那個女子已經跟了李淩……”

顧鼎臣歎息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王公子不要在意。更何況，大丈夫何患無妻？”

瞥了一眼顧鼎臣的斷手，王景隆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憤怒道：“這個李淩實在太不像話了！仗著皇上的寵信強搶美女，還敢對顧兄大打出手。我已經將此事稟報父親，這早朝他定會狠狠的參他一本！”

聽到這兒，顧鼎臣哪裏會猜不到他想說什麽？深吸了一口氣，道：“王公子，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你我之間無需如此拘謹！”

王景隆等的就是這句話：“顧公子，有話我就直說了，請你不要見怪。眾所周知，你是狀元之才，但眼下李淩已經砍掉你的左手，即便你仍能完全施展才華也很難被點狀元。此可謂生死大仇，顧公子難道就這麽忍了嗎？”

顧鼎臣歎息道：“李淩位高權重，不是我能招惹的！”

王景隆也不傻，當然明白他這是在以退為進。暗罵了一聲滑頭，然後湊近了顧鼎臣說道：“李淩位高權重，我家裏也不差呀。你有錢我有權，咱們倆共同對付那小子，難道還不手到擒來嗎？”

這句話並沒有出乎顧鼎臣的預料，道：“王兄有什麽好主意？”

在管家準備馬車的時候，王景隆可沒有閑著，一直在跟兄長嘀嘀咕咕，早就做好了初步的打算，笑了笑，附在顧鼎臣的耳畔說了幾句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顧鼎臣的雙眼也逐漸亮了起來。從床頭的小匣子中取出厚厚的一遝銀票，連帶著王景隆剛還回來的，一並放在了他的手上：“這件事情就請王公子斡旋了，如果錢不夠的話，隨時來找我！”

……

太和殿中，王瓊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三千營參將李淩在鬧市中胡亂傷人，分別砍掉了三人之手，並強搶民女為妾。眼看大戰在即，陛下豈可用如此輕浮之人帶兵？亂我軍心該如何是好？懇請陛下殺之！”

弘治皇帝的眉頭微微蹙起，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其他人可還有本奏？”

一瞬間，又跪下了三四個禦史：“臣請陛下治李淩之罪！”

弘治皇帝的臉色本就不好看，見狀更是沉下了臉：“此事，可是卿等親眼所見？”

一時間，王瓊等人全都閉上了嘴巴。太和殿中落枕可聞。

啪——

弘治皇帝重重地一拍龍椅的扶手：“混賬，事情還沒查清楚就敢上奏，爾等就不怕朕治你們的罪嗎？”

“臣已聽聞兒子所說，也是據實以告，絕無半點虛假！”

王瓊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側就傳來一聲輕笑：“多謝無王大人為我的屬下主持公道，不過，此事與您所說相差甚遠啊！”

自古以來，大明朝文武官員就不對付，錦衣衛更是人人喊打的主。說王瓊為錦衣衛主持公道，無疑是在嘲諷他。

不少武官都笑了起來。還有人對他拱了拱手：“多謝王大人！”

王瓊頓時有些無地自容，臉上也是一陣火辣辣的疼。本想罵娘，但眼角餘光看清楚說話之人，隻能訕訕地說道：“牟大人，難道那個百戶不是被砍下了一隻手？”

牟斌笑著說道：“石文毅的確被砍了一隻手，但這是他罪有應得！”

王瓊剛想笑就被牟斌的後半句話扼住了喉嚨，臉色脹得通紅，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那個百姓呢？”

“李千戶之前說的很清楚，那老鴇子拐賣婦女，是罪大惡極之徒。李大人隻砍掉她一隻手，已經算手下留情了。按我《大明律》規定，掠賣人口給他人做妻妾者，杖刑100判處3年徒刑。據一秤金所說，她非是拐賣之人。但李大人有一句話說得很好——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若是每個從人販子手裏買婦女之人都被砍下一隻手，勢必會有效的遏製住此種風氣。這樣也會打擊到人販子……”

說著，牟斌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朗聲說道：“懇請陛下頒布法令，批準李千戶所言之刑罰。”

弘治皇帝在聽到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那句話時眼睛就亮了起來。再一琢磨，牟斌此話也很有道理，他當即點了點頭：“準奏！”

王瓊不滿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弘治皇帝臉上的笑容，他隻覺分外羞辱——這樣的法令理應由我們文官提出啊，豈能由錦衣衛提出，他們能懂什麽？

與此同時，場間也響起了一片嘈雜。那些文官深有同感，但那些武官卻與有榮焉。似笑非笑的看著王瓊：“王大人，快起來吧，地下涼。真要凍出毛病來，你那老身子骨還頂得住嗎？”

武官們先是一愣，然後一個個的都笑得東倒西歪。

弘治皇帝也笑了笑，並沒有製止武官們的放肆。因為，他也感覺了王瓊最近有些飄，理當受此羞辱：“好了，還有何人有本奏？”

被皇上無視，無疑是莫大的羞辱。王瓊不免也生出了一絲後悔。特別是察覺到不少異樣的眼神，兒子昨天的所作所為再次浮現在眼前。他堅強忍住臉疼，咬牙切齒的道：“李淩還砍了顧鼎臣的手，而這顧鼎臣可是有名的才子，今科必定榜上有名。李淩所作所為無疑是扼殺我大明朝的人才，實在是罪大惡極啊！”

牟斌頓時就笑了：“王大人，你可知顧鼎臣是為何被李淩所傷？”

王瓊一愣，頓時有些啞口無言。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道：“還能是為什麽，無非是李淩喪心病狂唄！”

“之前在蘇淮妓院中，顧鼎臣與另一名寒門士子打了一個賭……”

牟斌侃侃而談，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王大人，聽說昨日令郎被打了30大板，今天早晨還哭著喊著要去給那位姑娘贖身呢。王大人的家教真是……”

話還沒有說完，那些武官們就笑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