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烏龍
眾文官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在了牟斌身上：“牟大人，你該不會想徇私舞弊吧？”
“就是，誰不知道李淩是錦衣衛千戶？”
“你連自己的手下被砍了一隻手都忍了下來，誰能保證你不會做什麽手腳？”
聽了他們的言論，牟斌卻是連反駁一句話都欠奉。與別人不同，他是為了想給李淩洗刷冤屈。對著弘治皇帝拱了拱手，道：“臣請陛下將石文義請上殿，當眾宣讀第二封戰報！”
“算你識相，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眼看著自己朝上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竟然想把一個尚未及弱冠之齡的大好青年置於死地，弘治皇帝心裏也滿是憤怒。但事已至此，他也是無能為力，怏怏地道：“準奏！”
苗霖立刻邁出一步，尖著嗓子喊道：“宣錦衣衛百戶石文義上殿宣讀戰報！”
雖然已經官至錦衣衛百戶，出入紫禁城也成了家常便飯，但這還是石文義第一次上朝，再加上是讀李陵兵敗如山倒的戰報，石文義的嘴巴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把第一封戰報交給王德發之後，他連覺都沒睡就直接到京城驛站去等著第二封戰報的到來。
在他看來，或許僅憑一封戰報還不足以將李淩徹底摁死。如果加一個雙保險，那李淩就再也沒有辦法翻身了。
眼見得一直以來的夢想要成真，他怎麽能不激動？
他雙手一撩袍子，剛要下跪就被弘治皇帝擺了擺手，製止了：“直接先讀戰報吧！”
石文義點了點頭，火速拆開了信封，小心翼翼的抽出了信紙。
然而，目光剛落在第一個字，他整個人就呆在了當場。甚至，保持嘴巴微微張開的姿勢，竟然一動都沒有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場間也變得嘈雜起來：“怎麽回事？他怎麽不言語？”
“莫不是什麽壞消息吧？這要是落在我頭上，我也不敢讀啊！”
“可不是嘛，真要是讓陛下記恨可怎麽辦？”
聽著周圍的議論，牟斌的臉色確實越來越難看。狠狠地瞪了石文義一眼，厲聲嗬斥道：“石文義，你搞什麽鬼，還不趕緊宣讀？”
直到這時，石文義才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戰。看著手上的戰報，聲音微顫的說道：“戰報上說，李淩將軍雖然遇到了困難，卻仍然堅持出征。先是用竹竿陣殺了韃靼騎兵二十餘騎，然後言語激怒對方主將，讓其勃然大怒，傾一半兵力攻打城門。李將軍穩坐城樓上，用火球燒殺上百韃靼騎兵。齊納爾不花聞風而逃。我遼東軍追擊，斬首五十餘。”
原本嘈雜的朝堂上頓時落針可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愕然。隻有牟斌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李將軍一戰成名時，實乃我大明之幸事！”
他的話說完，堂下的武官也跟著附和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弘治皇帝頓時哈哈大笑，但沒過多長時間他的臉色就變得凝重。看了身邊的苗霖一眼，道：“你有沒有接到什麽消息？”
苗霖笑了笑，淡淡的說道：“這第一封戰報是遼東總兵韓輔自作主張。屆時我大明軍尚未與韃靼人開戰，尚不知韓輔此舉是何用意。”
弘治皇帝什麽樣的事情沒見過？聞言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還能是什麽用意，無非是想把李淩趕出懷來！”
說著，他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好奇的問：“他所說李淩丟失武器和輜重的情況……”
“此事千真萬確！”
連續深呼吸了兩次，弘治皇帝的臉色脹得通紅，用力的鼓掌道：“好，李將軍不愧是我挑選的將領！能在這種情況下打勝仗，實在是常人所不能及。擬旨，將韓輔押解回京，審訊謊報軍情一案！賜李淩之子世襲威遠將軍……”
一瞬間，剛剛站起來的文官又跪下去一大半：“陛下不可，陣前押解主官回京，容易動搖軍心，甚至引起嘩變啊！”
弘治皇帝微怔，想了想，冷聲道：“遼東軍由李淩主管，給他生殺予奪大權，如有不服者，殺無赦！”
也有不少人訕訕地道：“如果臣沒記錯的話，李淩尚未有子嗣……”
弘治皇帝勃然大怒，指著胡兆慶喝道：“現在沒有，不意味著以後也沒有。你們這些禦史言官現在都這麽閑嗎？每天關注的都是什麽屁事兒？”
胡兆慶為官多年，指著皇上的鼻子也不是沒有罵過，但被皇上這樣嗬斥還是頭一次。更何況，這一切還是因為李淩這個小子。再想起之前自己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模樣，他隻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上躥下跳的醜角。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兒就鑽進去。
其他的文官臉上也是一陣臊的慌。因為弘治皇帝的這句話，打擊範圍實在是太廣。但他們卻不敢開口反駁。畢竟，鬧了這麽大的一個烏龍。
當然，臉色最難看的還是要數王瓊。他隻覺得腦瓜子一陣嗡嗡的，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倒退了幾步。要不是胡兆慶見機得快抱住了他，隻怕他又要昏倒在地。
弘治皇帝見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怎麽，這就受不了了？之前你們誹謗李淩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有一點臉紅呢？好了，不要再裝了。你再暈倒的話，可沒有李淩給你治病了！”
王瓊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白眼一翻，險些背過氣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石文義又訕訕地道：“曹國公李雷追擊敵人，不幸……”
隻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牟斌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後狠狠的踹了一腳：“給我閉嘴，沒看皇上正高興嗎，這時候潑冷水，你是不是想死？”
石文義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也變得慘白。還沒有回過神就被牟斌一把搶過了戰報。小心翼翼地遞到了苗霖手裏，然後打了個眼色。
弘治皇帝此刻興高采烈，並沒有注意到苗霖把戰報塞進了袖口。等到退朝回到禦書房後，他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激動：“果然不孚朕望！李淩實乃天縱奇才，日後必當重用之！”
就在這時候，苗霖小心翼翼地將藏起的戰報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