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知己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林清兒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
這句話的確提醒了他們,林子笙緊緊地握住了李淩的手:“李先生,土黎城所有官員的前途全都在你的手上,無論如何都要幫我們解決這個難題。”
李淩的雙眼一亮——他之所以到這裏來,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專業得到發揮嗎?
如果這次能夠揚名的話,到時就把這份師爺的工作辭掉並開始懸壺,還怕賺不到錢嗎?
到時候,也能給自己的小娘子一個安穩的生活了!
見李淩不言語,林子笙隻道他不願意,皺眉道:“李師爺,在楓林衛的時間,我給你發雙倍俸祿!”
李淩剛回過神,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去便是……”
“那可不行,你這不是瞧不起我嗎?”
見推辭不掉,李淩也隻好應了下來:“此去楓林衛路途不近,要如何前往?”
“騎馬吧,縣衙裏還有幾匹好馬,兩個時辰就能抵達楓林衛!”
這時候,李縣丞已經從黃縣丞身邊離開,似笑非笑地道:“李師爺,看你臉色這麽難看,該不會不會騎馬吧?”
李淩微怔,還沒開口,林清兒就搶先道:“不會騎馬又怎麽了?人家李師爺是文人!”
李縣丞又被噎得不輕,隻能冷笑道:“那怎麽去啊?總能不找台轎子抬你去吧?坐馬車可就來不及了!”
林清兒一挺胸脯:“我送他去,又怎麽了?”
“你你你——”
李縣丞北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你實在太不像話了,一個大姑娘,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將來還怎麽嫁人?”
林清兒的臉色脹得通紅:“為了我爹解決問題,就算有有些流言蜚語又如何?我自己問心無愧!”
林子笙雖然是個糙漢子,卻也知道男女大防,聞言不由得大怒:“閉嘴!”
“女兒說的有什麽錯?難道爹爹不想完成任務,被上官……”
“閉嘴!”林子笙揚起手,猛地抽向女兒的俏臉!
啪——
一聲脆響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林清兒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半天也沒有感覺到疼痛,好奇的睜開眼,卻隻看到李淩抓住了爹爹的手,笑著道:“林小姐說的也不無道理,縣尊大人切切不可動怒!她雖然不適合去送我,但林公子可以啊!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我之前還求我爹去楓林衛當兵呢,他一直不答應,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林默峰連忙衝到林子笙身邊:“爹,你就答應我吧,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林子笙臉色變了變,皺眉道:“不行!太危險了,要是有個意外我林家不就絕後了?”
深吸了口氣,他放下手,柔聲道:“清兒,你和峰兒、李師爺同去,但一定要盯仔細了峰兒,不能讓他去參軍!”
林清兒還處在震驚中,看著李淩還沒放下的手,心中溫暖非常。
聽到父親的話後,她神色黯然地點了點頭。
“賢侄女兒,我也是為了你好啊,平時還是應該多讀讀《列女傳》啊!”
林清兒當然知道李達是在譏諷自己不守婦道,臉色脹得通紅,剛邁出一步就被李淩擋在了身後:“李縣丞,你家中有幾個妻妾?”
李達怔住,但說起這個還是不免有些得意,捋須笑道:“本官有一妻二妾!”
“若他們中有人死了,你願不願意隨他們而去?”
“笑話,本官怎麽會……”
“既然你不會,你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讀《烈女傳》?”
李淩猛地邁出一步,居高臨下地道:“同樣是人,你憑什麽如此壓迫女性?女人不是人,還是你不是人?”
李淩的這一串話連珠炮般的噴出,把李達砸蒙了。他倒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道:“這可是聖賢的教誨!”
“一位聽從聖賢的教誨,你是沒有腦子還是沒有判斷力?”
李淩冷冷地道:“隻會壓迫女人,隻能說明你沒本事!如果你足夠強大,難道還會怕女人走出家門嗎?”
李縣丞踉踉蹌蹌的倒退了幾步,要不是黃主簿見機得快,一把抓住了他,隻怕他又要丟一次臉!
“尊重女人就是尊重自己,難道你不是從女人肚子裏生出來的?”
一下子,公堂上死寂一片。
男人們都被李淩的話震得目瞪口呆,林清兒的眼中卻綻放出異樣的光彩,下意識地邁出一步,想要把他擁入懷中。
這個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知己?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的閃過她的腦海——他,已經成親了啊!
她的腳步微僵,頓時呆在了當場。
林子笙也擔心事態繼續發展下去,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就不留幾位了!現在天色還早,你們速去速回!”
李淩點了點頭,在林默峰的帶領下走向了馬廄,挑選了兩匹駿馬。
李淩同林默峰共乘一騎,林清兒緊隨其後。
一路上,林默峰和李淩有說有笑,但林清兒卻始終保持著沉默。幽怨的看著李淩,臉上滿滿的都是悲傷。
此刻雖然已是夜裏,但月明星稀,一行人還是趕在天色大黑前進了城。
還沒下馬,李淩二人就被引進了兵營,林清兒則是被送進了客棧。
兵營裏一片慘嚎聲,盡管周圍滿是火把,卻還是給人一種陰森可怖的感覺。
就連林默峰都忍不住打開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湊近了李淩。
當他們兩個人在靶場集合後,黃主簿也姍姍來遲。
這時候,靶場上也已經聚集了十餘人,見到三人後拱了拱手,然後就各自閑聊起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把咱們找來,為什麽不立刻給傷兵醫治?”
“誰知道呢,保不齊裏麵有什麽貓膩!”
“可能有大事,我剛來的時候,看到那個帳中四五個郎中進進出出,像是有大人物病了!”
“該不會是讓咱們給這個大人物療傷吧?”
“可不是嘛,我剛才看到神醫馮寧都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連他都沒辦法,更何況是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