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那……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一時間,李淩也提著筆陷入了沉思。
王景隆卻是嘿嘿冷笑:“怎麽著,李侯爺,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然……就先打個草稿吧?”
他的小夥伴們跟著大笑,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揶揄。他們都是久經科舉的存在,早就已經過了打草稿的階段。甚至,在他們這個意識中,打草稿隻是無能的表現。
真正有才學的人,誰會把時間浪費在打草稿之上?萬一延誤了考試時間,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李淩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把毛筆放下,轉向不遠處的小二:“去後廚幫我找一根燒黑的木棍!”
眾人全都麵麵相覷,隻有王景隆戲謔的問:“李大人,您這是何意?寫詩詞用燒火棍的話,未免太有辱斯文了……”
這時候,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早就聽說李侯爺出身寒門,就算如今發達了,恐怕也很難登大雅之堂!”
眾人用轟的一聲爆笑起來,看向李淩的眼神也越發鄙夷。
倒是張洗韌有些惱火,甕聲甕氣地道:“笑什麽笑?你們窮其一生,怕是也很難達到李淩的高度。人家可是世襲的一等侯爺,你們哪來的臉麵嘲諷他?”
一瞬間,酒樓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王景隆等人自討了個沒趣兒,紛紛垂下了頭,不滿地反駁道:“我們讀書人不看重這些……”
“得了吧,你們讀書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若不為了功名利祿,那讀書是為了什麽?”
張洗韌冷哼道:“早就聽到聽說你們讀書人虛偽,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你——”
王景隆等人被懟得麵色通紅。指著張洗韌,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好在這時候店小二拿著三根燒得漆黑的木棍走了過來,倒是替他解了圍:“李大人,您看哪根比較合適?”
李淩挑了一根鉛筆粗細的木棍,在麵前的宣紙上認真的比劃起來。
“快來瞧瞧李大人的墨寶!李大人身居高位,必定早就養成了非同一般的氣勢,寫出來的字勢必也能讓我等汗顏……”
王景隆第一個念頭當然是好好埋汰一下李淩的字,在他看來,這種秀才的字還是無法與他們相提並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顧鼎臣狠狠一腳踹在身上:“把嘴閉上!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賣了!”
其他的士子也都皺起了眉頭,紛紛低聲議論道:“這是何字體?不才也算博文廣記,為何從未見過如此字體?”
“是啊,此字體毫無風骨可言,就如樂曲之中的靡靡之音,簡直不知所謂!”
“李大人,你身為一個縱橫沙場的將軍,為何要寫這樣軟綿綿無力的字體?俗話說字如其人,我很不看好你此番的平叛之路!”
……
隻有李如煙的雙眼越來越亮:“我倒覺得李大人的字體頗為討喜。在這裏吃飯,考教的是詩詞,又不是考教字體。你們幾個人怎麽如此小肚雞腸?”
顧鼎臣的聲音戛然而止,麵紅耳赤地道:“李小姐說的有道理,那咱們就再看看李大人的詩作吧!”
“區區一個秀才而已,能做出什麽像樣的詩來?”
王景隆撇了撇嘴,卻還是裝模作樣的誦讀起來:“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這句詩還沒有讀完,王景隆就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相比於李淩,他對古詩詞的鑒賞水平確實要高得多。這兩句詩剛落在紙上,他就被詩句中所描述的悲涼深深地的感染到了。
連他都是如此,更不要說那些才學不如他的人了。呼啦一聲就圍了過來,異口同聲的繼續念了起來:“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
隨後,不少人都大聲的讚歎:“妙哉妙哉。短短幾句就把相思之苦描述的淋漓盡致!”
“可不是嗎?前麵還用了班婕妤被棄的典故,李大人的才學可見一斑!”
“光憑這幾句這首詩就足矣流芳百世了。日後,誰還敢說李大人不會做詩?”
“就是,王公子,人家李大人不願在你麵前作詩,明顯是為了顧全你們的顏麵啊!”
這些議論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王景隆的臉上,讓他生出了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冷哼一聲就不再言語,一個人杵在原地生悶氣。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當有人把李淩這後四句詩念出來之後,酒樓一瞬間變得無比安靜。
相比於前麵的用典,這兩句卻要直白的多。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領會到了。
想到唐明皇和楊貴妃之間的愛情,整個酒樓都被一股悲涼的氣氛所籠罩。
當然了,這其中反應最大的還是要數李如煙了。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她是整個酒樓中才學最好的一個。對這種略帶悲涼的詩句沒有抵抗力,更何況,這首木蘭詞本就是以女子口吻寫出。
那就更不要說,自打初次見麵後,她就對李淩產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見李淩這樣寫了出來,她還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不免有些嬌羞。等李淩剛剛提上木蘭詞三個字,她就一把將宣紙搶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疊好,然後放進了袖子裏。
查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她的臉更加紅潤。微微垂著頭,有些嬌羞的問:“李侯爺,您的這首詞我很喜歡,不知可否送給我?”
“那是自然的了。這首詞能夠問世,也是多虧了李小姐的邀請!”
李如煙的美眸中泛起一抹異彩,聲如蚊蠅的說道:“那麽就請李大人移步二樓吧!”
“先不急!”
說著,李淩微微轉身,戲謔的問:“王公子,不知我有沒有資格在這裏用餐啊?”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這段時間以來,王景隆的強勢崛起還是給不少士子莫大的壓力。眼見他吃癟,自然不介意落井下石:“王公子,李大人這首詞可是少有的佳作呀!別說你們這次文會,恐怕今年以來,整座京城都無能出其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