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廟小妖風大
隨著時間的推移,村民們也逐漸冷靜下來。有膽子大的潑皮怪笑道:“二叔,這該不會是您把兩個侄兒賣了,才換來這幾車東西吧?”
周圍的鄉親們先是一愣,也都低聲笑了起來。
“老三那小子會來事兒,淩哥兒就留他在京城當錦衣衛了。至於老四,淩哥兒雖然沒有明說,但想來也會給他安排好前程的,這你就放心吧!”
李忠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好半天之後才淚流雨下:“真是個好孩子呀。當初我居然那樣對他們夫妻倆,沒想到他卻以德報怨,相比之下我簡直就不是人啊!”
連他都是如此,更何況是周圍那些吃瓜群眾?
於他們的言,錦衣衛就是這世上頂大的官兒了。或許他們之前對定遠侯沒什麽概念,但聽說李淩輕描淡寫的就讓一個村民成為了高高在上的錦衣衛,怎麽會不明白李淩現在究竟有多大的權勢?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齊齊跪倒在李信身前,老淚縱橫地道:“我可是看著淩哥長大的,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我之前也被張大川那小子坑過,現在都成了無依無靠的破落戶兒。還望二老太爺開開恩,幫忙把我家田地要回來!”
李信頓時傻眼,看著麵前眾人期待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裝過頭了。但牛皮已經吹了出去,要是不幫忙的話,那豈不是自扇耳光?
於是,他一腳踩在張大川的胸口,咬牙切齒的道:“沒聽到鄉親們的話嗎?還不快把他們的田地交出來?”
這時候,張大川雖然不完全相信李信所說,卻也知道李淩的確是發達了。他可是見過好東西的,就這麽一眼看過去就認出那些點心和布匹都是京城最好的老字號的。
但他還真不認為李淩是什麽定遠侯。半年前,那小子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秀才,怎麽可能在這麽快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侯爺?就算是當下最流行的話本演義也不敢這麽寫呀!
盡管心中有些鄙夷,但他並未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強忍住臉疼,低眉順眼地道:“沒問題,你們把我放了,我這就去家裏拿地契!”
他掙紮著站了起來,一把推開身旁的劉猛,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文書遞給了李忠:“大伯父,之前都是小侄不懂事,您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李忠終究是個敦厚長者,聞言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既然如此,你就趕緊把大夥兒的地還回來吧!”
張大川如蒙大赦,扭頭就走。
隻不過,剛邁出一步,他就被李信拽住了後脖領:“小子,你當我們好騙是不是?如果你回去不是拿地去而是去找人,我們豈不是要惹上麻煩?”
見心思被戳破,張大川連忙轉身,諂媚道:“二叔,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淩哥兒都當了那麽大的官兒,我怎麽敢招惹您?我現在真真正正想回去拿地契。隻不過有一些年代久遠的肯定是拿不回來了,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用同等條件的地賠給大夥……”
說著,他又咧開了嘴巴:“你們也知道我手上可不止咱們梨花村的地。隔壁幾個村子的地都有。”
周圍的吃飯群眾也顧不上哭了,一邊點頭,一邊急切道:“我要桃花村孫鐵匠的地!”
“嘿嘿,我要趙裁縫家的!”
“我要張寡婦家的,她家的地太好了!”
這句話落下,場間的氣氛頓時變得輕鬆,甚至不少人都笑著打趣:“是張寡婦家的地肥沃還是人肥沃啊?”
張大川也鬆了口氣,看李信謹慎的模樣,他指著身邊的劉猛,諂媚道:“二叔,如果你還不放心的話,可以讓這位英雄跟著我一起去呀!”
李信還沒有鬆口,周圍的吃瓜群眾就接著勸說:“大川說的有道理,有這位英雄一起去,他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了!”
“是啊,二哥,你可不能光為自己著想。都是實在親戚,你們家現在發達了,可不能不照顧我們啊!”
一瞬間,李信也被拍得飄飄然。大手一揮,道:“那好吧,劉猛,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
劉猛點了點頭,押著張大川就向著老張家走去。
毫無疑問,他跟李信的想法如出一轍。有了自己的壓製,這個姓張的混混一定翻不起什麽風浪。
看著這些熱情的村民,他的心中難免有些鄙夷——這些人未免也太市儈了,真是廟小妖風大!實在想不通這麽一個破地方,居然能養出老爺這麽一條蛟龍。
就這樣胡思亂想的,他壓根就沒發現張大川始終對不遠處的一個潑皮打著眼色。
那潑皮點了點頭,很快就消失在梨花村。而張大川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身對著李信招了招手,大聲道:“我突然想起一個事兒,那些地契都很久遠了,我必須得好好找一找。不定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李信此刻正享受著鄉親們的吹捧,隨意的揮了揮手便打發了他。
張大川扭過頭,嘴角微微翹起。
等他們離開後,李信就拉著李忠坐上了馬車。搖搖晃晃地回到了家裏。
“大哥,這是淩哥兒給的銀票,你看咱們幾家是平分,還是二一添作五,咱們兩家拿一千兩,剩下的五百兩歸老四、老五、老六。等到淩哥給你寫信的時候,你就當……”
李忠這時候已經被李淩的大手筆鎮住,嘴巴張得老大,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不過,等他意識到李信在說什麽後,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臉上:“你怎麽能做這種缺德的事兒?”
話音落下,他仍然不解氣。指著李信的鼻子,憤憤然罵道:“都怪淩哥兒太仁義,你們這趟京城之行,他就應該給你一個狠狠的教訓!”
這句話無疑是戳李信的心窩子,他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連忙攔住了兄長:“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要是咱們這真這麽幹了,傳進淩哥耳中,咱們以後還怎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