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殿前失儀
這幾句話倒是說到了朱佑樘的心坎裏。他本來就很忌憚李淩，聞言頓時沉下了臉：“李愛卿，你還有什麽話說？”
李淩頓時笑了：“啟稟陛下，這錢是神機營參將劉文釗輸給我的！”
堂下再次一片嘩然，武官們麵麵相覷，文官們則是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劉文釗是誰，卻沒有看到皇帝陛下已經露出了一道溫和的笑容。
反應最大的當然是李雷，大聲道：“啟稟陛下，劉文釗的俸祿不過數十兩，絕不可能有八千兩銀子，再說他為官勤懇，更不可能貪墨銀錢，李大人此言必然不實……”
然而，他正慷慨激昂的說著，劉大夏突然站了出來：“啟稟陛下，我可以作證，劉大人的確輸給李淩大人八千兩銀子，而且，這筆錢已在半月前交付完畢！”
一瞬間，堂下頓時死寂一片，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劉大夏一向中立，這次怎麽為這個小子說話？他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李雷微張著嘴巴，半天沒有說出話來。特別是看到周圍的武將對著自己指指點點，他隻覺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戰。再加上李淩臉上淡淡的笑容，更是撩撥出了他的火氣——現在連這種小崽子都敢挑釁自己了嗎？
絕對不能讓這小子得逞，要不然他怎麽會把自己放在眼裏？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腦海，他就沉聲道：“陛下，我認為此時與韃靼開戰不妥！”
弘治皇帝一愣，還沒開口就聽到劉大夏沉聲道：“為了支持本次戰爭，微臣願意出自三個月的俸祿！”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打斷了李雷，接下來一群文官的附和更讓他惱火：“陛下，微臣也願意出三個月的俸祿，支持反擊韃靼小兒！”
“陛下，我願意出四個月的俸祿！”
“陛下，魏晨的俸祿微博，隻能出一個月的！”
……
倚仗祖上的赫赫戰功，曹國公李雷在勳貴行列中也妥妥的No．1，在朝堂上積威甚重，平時說句話也是應者雲集。此時非但沒能如此，反而被打斷了發言，這簡直就是**裸的打臉啊！
他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但在眾多武官異樣目光的注視下，更是無地自容。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陛下，微臣認為此舉不妥！”
“嗯？”朱佑樘微微皺起了眉頭：“曹國公此言何解？”
李雷行了一禮，沉聲道：“我大明邊境已經度過了漫長的平靜期，將士們都還沒有適應戰爭。我覺得最好的方案就是用圖魯博羅特與韃靼人交換金銀，韃靼人元氣大傷，邊關勢必會迎來很長一段和平。趁著這段時間，咱們也可以積極訓練將士，然後再給與韃靼人致命一擊！”
朝堂上自古有朋黨，弘治朝自然也不例外。李雷的話剛說完，就有不少人站了出來：“臣附議！”
明朝文武不和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但在麵對這個問題的時候竟然出奇的一致，特別是王瓊，眼淚差點掉下來，頭也差點點下來：“曹國公此言老成持重，實乃金玉良言！”
這一次，李淩沒等皇上眼神暗示就大聲道：“曹國公，您怎麽知道韃靼人就會用金銀交換圖魯博羅特？挨說了，韃靼人乃是遊牧民族，就算把金銀全都給您，也未必會大傷元氣，到時候他們不顧一切反攻的話，您那些還沒準備好的將士該怎麽辦？”
這句話音落下，場間頓時死寂一片。原本支持李雷的人全都閉上了嘴巴，臉上寫滿了懊悔，心說這小子的話有道理啊，自己這隊站的太早了！
李雷臉上也是一陣火辣辣的。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認慫，哪還有臉跟眾人同朝為官？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他冷聲道：“即便如此，那未曾深經百戰的將士們又怎麽辦？他們如何能是驍勇善戰的韃靼人的敵手？”
王瓊的雙眼一亮：“臣附議，微臣覺得突然爆發戰爭會打將士們一個措手不及，理應都給他們一點時間去適應。”
沒等他把話說完，李淩就火了，冷笑道：“我們給他們時間去適應，但韃靼人會給我們時間適應嗎？”
王瓊和李雷勃然大怒：“你——”
“還有，曹國公說手下戰士未曾神經百戰，我看則不然。”
殿上頓時一片喧嘩，李雷的那些擁躉厲聲質問道：“你此言何意？”
那些文官對視一眼，搖頭歎息道：“你這年輕人實在太狂了，以為在三千營裏呆了幾天，就可以無視韃靼人的驍勇嗎？”
弘治皇帝也好奇地看著他：“李愛卿，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淩微微躬身：“請陛下恕我殿前失儀之罪。”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快說吧，朕恕你無罪。”
“曹國功今日曾派遣兩名將士到三千營裏指點。任憑我三千營英才輩出，也沒有也沒能打敗這兩名將士！”
李雷的心中咯噔一聲，這小子怎麽把這件事挑明了？不過他這麽說也好，省了自己買凶殺人的罪名。要知道，謀殺朝廷命官可是大罪，就算自己有丹書鐵券也未必能幸免。
一時間，他竟然不敢反駁。
但他不敢反駁，可不意味著他那群擁躉不敢。他們一個個指著李淩的鼻子，破口大罵道：“混賬，曹國公怎麽會幹涉你三千營的軍務？更不會派人去指點！”
“李大人，如果你有半句虛言，當心陛下治你一個欺君之罪，這可比殿前失儀的罪名大多了。”
李淩笑了笑，一把扯下右手背的衣袖，緩緩轉轉了一圈，淡淡的說道：“我是三千營的參將，想必三千營的將士們不敢傷我。那……這個新鮮的傷口是怎麽來的？在那兩位公公傳旨之前，我可不知道今天朝堂上的議題，我總不會提前準備好這個傷口吧？”
李雷的那些擁躉們的聲音戛然而止，神色怏怏的看著李淩：“那你應該好好查查，絕對不可能是曹國公的手的手下……”
之前被打臉的文官們一樣大聲附和，冷笑著看向李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