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巔峰:分手後,我青雲直上

第331章 一場無關正義的圍剿

各組代表依次起身,走向教室前方的小講台。

投影儀的光柱穿過微塵,在幕布上打出清晰的序號和組名。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

首先上台的,是二組代表,省發改委的一位處長。

發言四平八穩,方案中規中矩:

嚴格按照最新政策補償標準執行,對曆史問題表示遺憾但強調依法依規,協調企業優先招聘失地農民。

標準的“上級機關”思路,穩妥,但也顯得缺乏新意和解決深層矛盾的誠意。

接著是三組代表,一位來自省高院的學員。

發言邏輯嚴密,聚焦法律程序:

主張立即成立聯合調查組,徹查當年征地程序是否違規違法,明確責任主體,再談補償。

方案透著法官特有的“程序正義”傾向,但缺乏對企業和農民現實困境的考量,顯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台下不少地方幹部微微搖頭。

輪到鄭儀他們一組。

張林整了整衣領,步履沉穩地走上講台。

他的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那份在小組內討論時的從容自信此刻更加外放。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

張林的聲音不大,卻自帶一種地方大員的穿透力。

“關於臨江騰飛項目遺留問題,我們組的建議核心是:糾錯,定界,賦能,共贏!”

八個字,擲地有聲。

他立刻開始闡述昨天在小組內提出的那套成熟方案:承認曆史錯誤(糾錯)、明確補償邊界和政策底線(定界)、提供就業安置和技能培訓(賦能),最終實現矛盾化解和地方發展的共贏。

條理清晰,措施具體,既有對農民訴求的回應,也兼顧了企業和地方財政的現實壓力,還巧妙地引入了“可持續生計”的長遠視角。

他的發言獲得了不少認同的點頭,尤其是來自地方幹部群體。

張林的方案,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務實”味道。

鄭儀坐在台下,看著侃侃而談的張林。

不得不承認,張林的口才和控場能力都是一流的。

但這恰恰是鄭儀此刻最關注的。

他需要看看,當張林這套看似無懈可擊的方案遭遇挑戰時,他的真實反應是什麽?他的底線在哪裏?

機會很快就來了。

四組代表站到了講台前。

劉建華。

他今天顯然刻意收拾過,穿著那件相對比較新的深色夾克,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

但臉上那股被生活磨礪出的風霜和黝黑膚色,以及那微微佝僂的脊背,依然讓他看起來與這個精英雲集的場合格格不入。

他站在講台前,顯得有些緊張,雙手下意識地扶住了講台邊緣,他又下意識地看向台下鄭儀的方向。

鄭儀正看著他,眼神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

劉建華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汲取了某種力量。

“各位領導,各位同學……”

他的開場帶著濃重的鄉音,聲音也有些發緊。

“我叫劉建華,我代表四組發言。”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張市長剛才講的方案,很好!‘糾錯、定界、賦能、共贏’,八個字總結得漂亮!”

出乎意料,他竟然先肯定了張林!

張林坐在台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意外。

鄭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很好,第一步走對了。

“但是!”

劉建華話鋒陡然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基層幹部特有的粗糲和直率。

“光漂亮話不行!落到實處才有用!”

他不再看講稿,目光直視前方,仿佛穿透了教室的牆壁,看到了那些真實的村莊和憤怒的農民。

“我是從基層上來的!我太清楚這些補償款怎麽發下去的了!”

“文件寫得清清楚楚,補償款標準是多少!可到農民手裏,七扣八扣,最後能拿到一半就算老天開眼!村集體提留一部分,鄉鎮要過一道手,甚至還有敢截留挪用的!為啥?因為沒人盯著!”

“還有那個優先招聘失地農民!”

劉建華的聲音帶著憤懣:

“企業是好企業嗎?騰飛機械?我查了資料,就是個血汗工廠!招工是招了,可簽的什麽合同?試用期六個月,工資壓得死死的,幹不了三個月就把你找理由開了!這種‘優先就業’,是幫農民還是坑農民?!”

他越說越激動,但神奇地,他始終圍繞著張林方案的執行層麵,沒有直接攻擊張林本人。

“還有技能培訓!誰組織?培訓什麽?能保證就業嗎?別又是弄個花架子,浪費財政的錢!最後農民學了一肚子理論,還是找不到活幹!”

他猛地拍了一下講台,當然這隻是一個表達情緒的動作,聲音不大,語氣卻斬釘截鐵:

“我們四組的意見是:監督!監督!還是監督!”

“承認錯誤不能光靠嘴!補償款要由省工作組設立專用賬戶,直接打到農民個人卡裏!全程公示!哪個環節敢伸手,紀委立刻介入!”

“優先就業?必須簽法律認可的正式勞動合同!試用期、工資標準、社保繳納,必須寫清楚!省裏派人抽查!發現玩貓膩,重罰企業!甚至取消優惠政策!”

“技能培訓?要跟企業用工需求直接對接!誰用工,誰提出培訓要求!誰培訓,誰負責考核和推薦就業!讓農民學了就能用,用了就能掙錢!”

劉建華的發言如同連珠炮,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裸的現實和近乎苛刻的執行要求。

但,句句點在了張林那套看似完美方案中最脆弱、最容易被“靈活操作”的環節上。

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台上主持的林教授,都驚訝地看著這個昨天還顯得有些局促甚至“刺頭”的基層副市長。

他今天的發言,充滿了攻擊性,但指向的是方案的執行漏洞,而非方案本身!他提出的是更嚴苛的監督要求!

這是一種極其聰明的“建設性”挑戰!

張林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他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地盯著台上的劉建華。

這個劉建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纏了?

昨天還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今天就開始跟大家講政治,講方案了?

是背後有人指點?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鄭儀。

鄭儀依舊平靜地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專注地聽著劉建華的發言,手指輕輕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看不出端倪。

張林的心微微下沉。

就在這時,一個慢悠悠、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熟悉的嘲弄:

“劉市長說的監督……嘖,好是好。”

孫老爺子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沒等主持人喊,就慢吞吞地踱到了台前。

他瞥了一眼有點發懵的劉建華,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可這監督,由誰來做?”

他那渾濁的眼珠掃過全場,尤其在張林臉上停留了一瞬。

“省裏派工作組?工作組在縣裏待多久?十天?半個月?走之後呢?”

他嗤笑一聲:

“到時候,該挪用的照樣挪用,該壓榨的照樣壓榨!那些個村霸、土財主,還有那些……”

他拖長了調子。

“那些跟地方官穿一條褲子的老板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那些‘監督條款’變成廢紙!”

“監督?得是刻在骨頭裏的東西,得是……能傷筋動骨的東西!”

孫老渾濁的目光掃過劉建華,又飄向張林,最後落在台下那位麵容冷峻的趙穎身上。

“我老頭子提個笨辦法!”

“既然騰飛機械占了地,那就得拿出點真金白銀的誠意!讓農民的土地入股!占他騰飛多少比例!農民成了股東,他騰飛盈利了,農民就有分紅!騰飛要是黑心壓榨工人,農民股東第一個不答應!因為這影響分紅!這監督,是不是就刻在骨頭裏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透著老狐狸般的狡黠:

“當然,這主意嘛……可能會讓某些人大出血!所以啊……”

孫老攤了攤手:

“也就是個想法,大家聽聽就算了。反正嘛,監督這事兒,說到底,得看省裏……嗯,某些部門的決心了!”

他把“省裏”和“某些部門”咬得極重,眼神再次瞟向趙穎。

這已經不是挑戰方案,而是**裸地捅向更深層次的問題——利益捆綁、地方保護、紀委監督是否到位!

會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張林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劉建華的點穴,孫誌遠的攪局,讓他精心準備的方案陷入了尷尬境地。

劉建華的監督要求如果被采納,會極大增加他未來在明州推行政策的“成本”;孫老的土地入股提議更是釜底抽薪!

這已經不是案例分析,而是針對他張林的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