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巔峰:分手後,我青雲直上

第371章 各懷鬼胎

明州政府大樓,常務副市長辦公室。

馬天祥站在窗前,手裏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目光投向樓下大院門口。

那裏依舊零星圍著一些記者和看熱鬧的群眾,雖然比前幾天少了很多,但依舊像一塊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讓人膈應。

北河村的風暴來得太快,太猛。

快到他這位堂堂常務副市長,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四海集團……就這麽倒了?

那個在明州叱吒風雲十幾年,樹大根深,關係網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在市委領導小組雷霆萬鈞的打擊下,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張四海被控製,核心高管紛紛落網,資產被凍結,業務全麵停擺……

報紙電視上,連篇累牘都是揭露四海集團罪惡的發家史,字字血淚,觸目驚心。

馬天祥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卻壓不住心頭那一點莫名的煩躁和……不安。

他確實沒料到鄒俠這次會如此強硬,更沒料到那個新來的鄭儀,手段如此狠辣老練,推動速度如此之快,根本沒給四海集團,也沒給可能想保四海的人,留下任何反應和周旋的時間。

失算了。

他原本以為,最多就是敲打一下四海,罰酒三杯,下不為例。

畢竟,四海每年給市裏貢獻那麽多稅收,解決那麽多就業,背後還牽扯著那麽多人的利益……

沒想到,鄒俠和鄭儀是真敢下死手!

這是要徹底砸碎一個舊世界啊!

不過……

馬天祥眯起眼睛,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倒了也好。

四海這條船,也確實老了,舊了,髒了。

張四海那個人,近年來也越來越膨脹,越來越不聽招呼,仗著這些年立下的“汗馬功勞”,有時候甚至敢跟他馬天祥提條件、講價錢了。

一條不聽話的狗,留著反而是禍患。

更何況,四海這些年做的事……確實夠多了。

很多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現在四海倒了,張四海進去了,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往,或許就能隨著他們的沉默,永遠沉入水底了?

至於北河村那點陳年舊事……

馬天祥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當年他剛當上北河區區長,年輕氣盛,急於出政績,確實給下麵施加過壓力,要求加快開發進度,“節省開發成本”,“把錢用在刀刃上”。

但他說的“刀刃”,是指建設開發區的基礎設施,吸引更多投資,帶動區域發展!

這有錯嗎?

發展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嘛!

下麵的人理解偏差,執行走樣,甚至趁機中飽私囊,那是他們的問題,關他馬天祥什麽事?

難道他這個堂堂區長,還要去具體過問一村一地的補償款發了多少?還要去盯著有沒有地痞流氓搗亂?

簡直是笑話!

就算那個什麽項目經理胡亂攀咬,空口白牙,能有什麽證據?

誰會信?

誰敢信?

想到省裏那位賞識他的老領導,馬天祥的心又安定了幾分。

他是省裏下來的人,是“上麵”看好、重點培養的幹部!

動他,就是打省裏的臉!

鄒俠和鄭儀,就算有再大的膽子,敢同時跟省裏對抗?

他們就不怕引火燒身?

隻要省裏不倒,他馬天祥就穩如泰山。

四海倒了,正好。

倒出位置,倒出資源。

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馬天祥掐滅煙蒂,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臉上重新恢複了那種慣有的、帶著幾分矜持和優越感的沉穩。

他得去找找劉衛東。

這位老書記,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像個泥塑的菩薩,但畢竟資格老,人頭熟,在明州這麽多年,方方麵麵都能說得上話。

在這種微妙時刻,去他那裏坐坐,探探口風,聽聽他的“高見”,總沒壞處。

說不定,還能借他的口,向外麵傳遞一些“馬副市長穩坐釣魚台”的信號。

想到劉衛東那永遠笑嗬嗬、永遠和稀泥的老好人模樣,馬天祥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敲門,進入。

劉衛東的辦公室依舊彌漫著那股淡淡的檀香,寧靜,雅致,與外麵喧囂的世界格格不入。

“哎呀,天祥市長,快請坐快請坐!”

劉衛東熱情地起身相迎,親自給馬天祥沏茶,笑容溫和。

“剛得了一點好茶,正愁沒人分享呢。”

“老書記您總是這麽客氣。”

馬天祥笑著接過茶杯,姿態放得很低,心裏那點輕蔑藏得嚴嚴實實。

兩人寒暄了幾句天氣、身體,話題很自然地引到了當前的工作上。

“最近市委這邊動靜不小啊。”

馬天祥輕輕吹著茶沫,貌似隨意地說道:

“鄒書記和鄭秘書長魄力很大,四海集團這麽大的企業,說查就查,說辦就辦,真是讓人沒想到。”

劉衛東嗬嗬一笑,慢悠悠地品著茶:

“是啊,鄒書記這次是動了真怒了。北河村那件事,影響太壞,不嚴肅處理,難以向群眾交代啊。鄭秘書長年輕有為,雷厲風行,也是好事,說明我們明州的幹部有擔當,有作為嘛。”

一番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鄒俠和鄭儀,又站在了“群眾立場”和“擔當作為”的道德高地上。

馬天祥心中暗罵一聲“老滑頭”,臉上卻依舊帶著笑:

“老書記說的是。不過……我擔心的是,動作太大,會不會影響明州的營商環境?畢竟四海集團牽扯麵很廣,很多在建項目都停了,銀行貸款也收緊了不少,下麵一些區縣叫苦不迭啊。”

他開始嚐試引導話題,想看看劉衛東對“過度調查”的看法。

劉衛東放下茶杯,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天祥市長考慮得周到啊。發展是硬道理,穩定壓倒一切。辦案子要依法依規,但也不能搞擴大化,不能影響經濟發展這個大局。”

他話鋒一轉,又變得推心置腹:

“不過我相信鄒書記和鄭秘書長會有通盤考慮的。你看,政府那邊不是張林市長在抓總協調嗎?就是要確保辦案和發展兩不誤嘛。天祥市長你是常務,擔子重,要多幫張市長分擔分擔,把經濟工作穩住,這就是對市委最大的支持了。”

又是一番漂亮的太極拳,把問題輕輕推回給政府係統,暗示馬天祥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別瞎操心市委辦案。

馬天祥心裏有些不耐煩了。

這老狐狸,嘴巴緊得像蚌殼,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撬不出來。

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聽這些正確的廢話。

他需要的是劉衛東一個明確的態度,哪怕隻是暗示性的支持。

或者,至少聽聽他對目前局勢更深層次的判斷。

“老書記,”馬天祥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我聽說……四海那邊有些人,為了脫罪,開始亂咬亂攀了?甚至……提到了些陳年舊事,牽扯到一些……根本就不相幹的領導?”

他緊緊盯著劉衛東的眼睛,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變化。

劉衛東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細微的變化,甚至還帶著點驚訝:

“哦?有這種事?我沒聽說啊。”

他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譴責:

“這種風氣要不得!辦案要講證據嘛,怎麽能信口開河,誣陷好人呢?我相信紀委和政法委的同誌會嚴格把關的,不會冤枉一個好同誌。”

完美避開!

不僅否認知情,還再次強調了“證據”和“不冤枉好人”,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馬天祥的心沉了下去。

這老東西,是真不打算沾一點腥啊。

他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火會燒過來?

還是說……他早就找好了退路,或者……根本就是和鄒俠、鄭儀他們一夥的?

各種猜忌在馬天祥心中翻騰。

他又旁敲側擊了幾句,甚至巧妙地暗示了自己在省裏的“根基”,希望劉衛東能有所顧忌,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同道中人”的親近。

但劉衛東始終是那副溫和超然、滴水不漏的樣子,一會兒感慨基層工作難做,一會兒強調相信組織相信市委,一會兒又關心起馬天祥的身體,讓他注意休息,別太勞累。

拳拳都打在棉花上。

馬天祥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勉強又坐了幾分鍾,便起身告辭。

劉衛東依舊熱情地把他送到門口,叮囑他常來喝茶。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

劉衛東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如同川劇變臉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嘲弄和冰冷。

蠢貨!

他在心裏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馬天祥這個蠢貨,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

還以為自己背靠著省裏的大樹,就能高枕無憂?

還能跑來自己這裏探口風,找支持?

真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四海集團倒得這麽快,這麽徹底,背後難道就沒有省裏某些力量的默許甚至推動?

真以為鄒俠和鄭儀有那麽大的膽子,敢毫無憑恃地就對一個盤踞多年的地頭蛇動手?

這分明是省裏的大佬們,看到四海集團尾大不掉,張四海越來越不聽話,甚至可能帶來風險,於是順勢借鄒俠和鄭儀這把刀,清理門戶,割掉爛肉!

馬天祥作為當年和四海勾連頗深、甚至可能親自下達過某些指令的人,不思趕緊擦幹淨自己的屁股,夾起尾巴做人,居然還敢到處晃悠,還敢跑來試探?

簡直愚不可及!

劉衛東慢慢踱回茶海旁,看著那杯馬天祥幾乎沒動過的、已經涼透的茶,眼神厭惡,仿佛看著什麽肮髒的東西。

他當初選擇暗中扶持馬天祥,看中的就是他“省裏有人”的背景,以及他那點急於上位、敢於弄險的“銳氣”。

這樣的人,好用,容易控製,也容易……丟棄。

這些年,借助馬天祥在省裏的關係和他在市裏的具體操作,確實辦成了不少事,也清除了不少障礙。

但現在看來,這枚棋子的利用價值,已經到頭了。

不過……

馬天祥剛才說,四海那邊有人“亂咬亂攀”,甚至提到了“陳年舊事”和“不相幹的領導”?

這倒是個有趣的信息。

看來,自己之前讓手下人“不經意”間透露給四海某個中層、暗示當年壓價可能有“更高層指示”的那點魚餌,似乎起效果了?

那條魚,果然順著味兒咬鉤了。

隻是……看馬天祥剛才那副雖然有些煩躁但總體還算“鎮定”的樣子……

鄭儀他們,似乎並沒有緊咬著這條線不放?

鄭儀……

這個年輕人,果然沒讓他失望。

夠冷靜,夠沉得住氣。

沒有被“常務副市長”這塊肥肉衝昏頭腦,沒有急於求成地去碰那條看似誘人、實則可能連接著高壓線的魚線。

而是繼續穩紮穩打,集中火力清理四海集團這個明麵上的目標,鞏固戰果,收買民心。

高明。

這份審時度勢、精準把握鬥爭火候的能力,遠超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水平。

他背後的高人,看來是真的動心思栽培了。

也好。

這樣才有趣。

如果對手太弱,一觸即潰,反而沒了意思。

劉衛東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棋局,才剛剛開始。

他很好奇,當鄭儀清理完四海這塊絆腳石,徹底站穩腳跟,甚至將鄒俠、張林都逐漸納入其影響力範圍之後……

當他終於將目光,投向更深的水域,發現自己這條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的巨鱷時……

又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

又會使出怎樣的手段?

劉衛東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氣中淡淡的檀香。

真是……令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