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孫百靈是男的

學校老師也有介紹的。有一個小學女老師，雖粗壯壯的，但臉膛很標準，縣裏照相館櫥窗裏，都擺著她的照片。談了幾次雙方也滿意，隻是有個老師過來說，那女孩很小就和表哥定親了，還“那個”了。他說那個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還神神秘秘地亂忽閃。這一忽閃，把黑早生的心忽閃亂了，就以女孩大黑早生三歲，父母嫌大為由打發了。看大門的老李介紹了在縣機械廠幹小工的侄女，也見麵了，看著也不錯，一問，才十六歲。一女同學金清清寫信讓黑早生去她那裏玩，黑早生去了，在她那裏吃了飯，談得也很投機，就幻想著能和她有結果。可過了一星期，另一同學來玩，說前幾天見清清了，在和一男的相親。黑早生這才知道，清清讓黑早生去，與愛情沒有關係。這時期的幾次相親，都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驚一乍的，弄得黑早生心裏亂糟糟的。

隻有一次時間長些。那一天黑早生正在圖書室裏選書，有人喊黑早生。出來閱覽室，見是孫百靈老師的未婚妻。孫百靈是個男老師，和黑早生一個宿舍。名字起得好，聽上去很喜慶，可見了真人，就倒胃口了。他不但不想百靈鳥一樣有一個清脆的歌喉，聲音比烏鴉還差。他也沒有一個人見人愛的相貌，長得粗粗壯壯、黑不溜秋，像個鐵油桶。而且品行不好，老是想著賺別人的便宜或者拿點別人的東西。時不時借點黑早生的飯菜票或者零錢，是經常的事，可不還也是經常的事。黑早生的笛子、口琴和一些書籍、小玩意往往不翼而飛，也都與他有關。有一次他又把黑早生剛買的笛子用報紙裹上要拿走，被黑早生看見了，問：我剛買的笛子，你又幹嘛？

孫百靈恬不知恥地說：不就一根笛子嘛，我拿回家吹幾天又吹不壞，幹嘛那麽小氣？

之前你不拿走兩根了嘛。

孫百靈不知道黑早生是故意詐他的，臉上掛滿了尷尬。但他還是理直氣壯地說：那都是舊的，吹起來效果不好。

效果不好還放你家裏？

孫百靈好像生氣了，說：不就是跟破笛子嘛，至於那麽樣？

說完，好像很生氣地走了，還帶走了那根新笛子。

孫百靈讓人討厭，但他對象不錯。他對象長得胖胖壯壯的，個子也很高，見人總笑嘻嘻的。她是個生意人，在集市上賣成衣，兼做來料加工。雖然是個老百姓，但掙的錢比孫百靈多多了。當初孫百靈就是看上了她的錢而和她定親的。

孫百靈對象接觸的人多，有些攀高的女孩都圍著她轉，目的是通過她這塊敲門磚，在學校裏也能找到一個中意的郎君。當老師的辛苦、收入低，好單位的女孩看不上，但老百姓家的孩子還是當美好的向往。

孫百靈對象經常來找孫百靈，黑早生又和孫百靈一宿舍。當知道黑早生還沒有對象的時候，就一直操心給黑早生介紹對象。先是介紹了一個醫生的閨女，黑高個，身材很好，也很大方。隻是有些男性化，又是國辦中學畢業的體育生，很多老師都認識，而且評價不怎麽好。拿黑早生鄰村孫老師的話說，就是：一個大姑娘家，天天穿著大褲衩子在操場上蹦躂，怎麽看都不雅觀。

唐老師說：黑得像碳頭似的，晚上蹲黑窟裏都看不見。

黑早生對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很著迷，但還是被老師們的議論代替了。這事不疾而終。

今天媒人又來幹什麽？身旁還有一單薄得竹竿一樣的女孩，看上去年齡也不大。

黑早生於是問：“有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