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林中老頭（2）

梅嬌說完，黑早生像皮球一樣泄氣了。那個老頭黑早生認識，原來他叫陳文集。他黑黑瘦瘦的，倒是很和氣。割草的時候，去那裏要過水喝。他的小屋旁邊有個股泉水，夏天天熱的時候去喝，非常甘冽、清涼。

梅嬌見黑早生滿臉的不屑，又說：你不知道，早生，陳文集很厲害的。他以前是上海國民黨一個副司令員的小車司機，很早就有收音機，不出車的時候，自己坐在小車裏聽書，時間長了，他會好幾部書呢。老婆都是上海人。

黑早生有些心動了，但又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別是國民黨特務吧？

不是。梅嬌說，他是被國民黨開除的。有一次他的車借給另一個司機了，沒想到另一個首長要出發，就讓他開了另一輛車去送。誰想到那是一輛破車，到半路上，刹車失靈，在一下坡路上掉溝裏去了。首長差點摔死，他也受了重傷。那個首長傷好了以後，非要槍斃他不可。多虧他給司令員開過車，就去求情，司令員念舊情，免了他的死刑，讓他回老家。他連夜帶著老婆回來了。也多虧回來了，不然留在上海，讓解放軍打不死也都去台灣了。

沒想到看似平常的陳文集還有這麽輝煌的過去？黑早生站起身跟著梅嬌去了。

在路上，梅嬌提醒黑早生說：早生，陳文集很古怪啊，外人去他不高興。你到那裏別說話，聽黑早生的。

黑早生點了點頭。

陳文集看到樹林子不是很大，也就幾十畝地的光景。可裏麵的樹每年能出產數量不菲的燒柴，專門供應大隊辦公室用的。這裏一般人不能來，特別是拾柴禾的，更不能來。他們去的時候，陳文集正在撅著屁股燒開水，聽見身後有響聲，他並沒有轉身，而是更深地低下頭，從**看了看。見是兩個孩子，粗聲粗氣地說：誰讓你們來的？這裏是隨便能來的嗎？

是黑早生，大爺。梅嬌笑著說。

陳文集直起腰來，轉過身看見是梅嬌，又看了看黑早生，用拿著鍋蓋的手指了指問：你怎麽帶著外人來了？

這是黑早生。梅嬌說，就是黑百順的大兒。

看來父親的威望起了作用，陳文集臉色立即變了，和藹可親地說：是嗎，哎呀，是長得怪俊啊，可怎那麽瘦呢。

光生賴。梅嬌說。生賴是土語，生病的意思。

梅嬌說明了來意，陳文集欣然答應了。於是，他一邊喝茶，一邊給他們說了一段因果故事《鬧鬼》。說得跌宕起伏、聲情並茂，黑早生有些癡迷了，天天去聽，特別是故事裏也有個孩子叫小鬧，黑早生更是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