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鬧鬼（2）

第一個是他小女兒。公有三個兒子，分別叫振縣、振省、振京，有三個女兒，分別叫振苗、振葉、振花。大女兒、二女兒最大，接著是三個兒子，最後是小女兒。因為孩子中就小女兒最小，公視若掌上明珠。

可是有一天，小女兒突然得了不知名的怪病，在地上打滾，還用手薅頭發、抓胸膛，幾個人摁都摁不住。家裏人都以為是公衝撞了王母嫁女的隊伍，就請來算命先生尋找破解之方。

算命先生來一看，說不是王母娘娘作怪，王母娘娘是慈悲之懷，不會因為兩件嫁妝就遷怒與誰，是狼鬼附身所致。還說以前你們家裏人肯定糟蹋過狼的性命，狼的鬼魂就附身在家裏八字最瓤的人身上。

公這才想起來，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和父親上山逮過狼。山坡上那個狼洞，當時住著兩大五小，一家七隻狼。公在狼洞口堆上柴火點燃，把煙用扇子扇進狼洞。狼受不了煙熏火燎，就從另一個出口外逃。父親拿著钁頭在那裏等著，出來一隻砸死一隻，最後，七隻狼全砸死了。他們一家人吃了一個冬天的狼肉。

公有些奇怪，問：這事都過去幾十年了，怎麽現在才出來？

算命先生說：狼死了，去閻王那裏告狀，可閻王事多，把這事給忘了。那頭狼一直告、一直告，這不都告了幾十年了，閻王才批，說拿出你家的一個人，低狼全家的命。狼開始不同意，一個勁纏訪，最後閻王發火了，它們才接受。可你爹已經死了，你八字硬，狼治不了你，就讓你女兒替你定罪。

那就沒一點辦法嗎？非得看著我女兒活活難受死嗎？公說。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說：你女兒陽壽未盡，隻要你們全家輪流看管，別讓狼鬼領走了，過個十天八天的，或許能好起來。

公聽信了算命先生的話，一家人輪流看著女兒。可女兒白天黑夜不睡覺，呼喊亂咋呼，弄得值班不值班的人都睡不著。到了第八天，眼看著女兒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了，也不大喊叫了，不值班的人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公留下二兒子值班，臨睡前，公還專門囑咐二兒子說：你好好看著你妹妹，挺過去今天，也許就好了。

老實多了，也不怎麽喊了，或許好了吧。二兒子也說。

可不能馬虎啊。公說，越是關鍵時候越要瞪住眼。

一家人陸陸續續都睡著了，到處鼾聲如雷，二兒子振省兩個眼皮開始打架，不一會，頭像一隻葫蘆怪在胸前，打起了呼嚕。

第二天，天剛亮，公早早醒了。幾天沒睡好了，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可今天早上他似乎有些不適應。女兒一直咋咋呼呼的，一但靜下來又感覺不舒服。

女兒怎麽那麽安靜呢？難道還在睡嗎？他邊想邊去女兒房間，發現女兒和負責值班的二兒子都在睡覺。他於是把二兒子叫醒，問：你妹妹睡著了？

二兒子懵懵懂懂地揉了揉眼，說：睡覺呢，一夜老老實實的。

公走過去，掀開女兒的被子一看，大哭起來：我的孩子啊，你這是怎麽了啊。

二女兒頭發淩亂、渾身是傷，像睡著了似的靜靜躺在**，早已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