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李玉沒死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事情就發生了。白蓮花和附近的村民嚇壞了，趕緊過去急救。黑早生上去拿起草筐和钁頭，英雄似的挺著胸脯回家了。

在家門口等了一會，母親還沒回來。鄰居家嫂子過來了，對他說：你下手太重了，恐怕李玉活不過來了。

一聽李玉要死了，黑早生身上的冷汗下來了。黑早生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道理，於是把草筐放進院裏，出來大門往北跑，那是去姥姥家的方向。她那裏有山，一但公安局的去抓黑早生，黑早生就去山上躲著。

鄰居大嫂堵住了黑早生的去路，問：作了事要跑嘛？

不管你的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不管你的事。

不能讓你跑。

黑早生看到大嫂動真格的了，不由生氣了，大聲說：你讓開。

大嫂還是不讓，說：我不讓你怎麽著我？也把我砸死嗎？

黑早生似乎失去了理智，兩隻眼睛在地上巡邏。大嫂也盯著看，也怕黑早生拿石頭打她。

就在這時，母親回來了，遠遠地就喊：你又幹什麽？

他想跑。鄰居大嫂說。

母親已經到了眼前，一手拉住黑早生的胳膊說：李玉沒死，趕緊回家吧。

黑早生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回頭瞪了大嫂一眼，跟著母親回家了。

大嫂追著走到門口，向著黑早生的背影說：小小孩子手那麽重還行？真打死了人，你就得蹲監獄。

不一會，父親回來了，狠狠地瞪了黑早生一眼說：你也太狠了吧。看把人家打的，吐了一地。真打死了，你還能活？又對母親說：快，挖一垸子小米，放上十個雞蛋，黑早生得去人家家裏看看。

不去，誰讓他欺負人來。黑早生像英雄一樣挺著胸脯說。

父親又瞪了黑早生一眼。說：這種事充不了英雄。他在有錯，也不能打人家。人家畢竟是替村裏幹活的，都像你一樣不聽話，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還有王法嗎？以後可得注意。

母親挖好小米，放好雞蛋，把垸子遞給父親。父親起身要走，黑早生拉著垸子說：不去，一人作事一人擋，讓他們找黑早生，沒你們的事。

父親把黑早生推了個趔趄，挎起垸子出了屋門。黑早生爬起來，追了出去，在大門口，拉著父親的胳膊不放。父親氣壞了，巴掌像鐵笊籬似的拍在黑早生臉上，隻幾下，黑早生就被拍得暈乎乎地倒在地上。

等黑早生清醒過來，父親已經不見蹤影了。黑早生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傷心，坐在大門外痛哭起來。

父親什麽時候回來的黑早生也不知道，黑早生一直哭，一直哭，天黑了，母親、姐姐、妹妹和弟弟多次來拉黑早生，黑早生也不走，還在哭。開始大聲哭，後來沒力氣了，嚶嚶地哭，最後嗓子哭啞了，就在那裏哼哼。

後來，黑妮知道了，心疼黑早生，把黑早生背回了她家。黑早生什麽沒吃就在那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