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遊戲
葉舟是被一腳踹醒的。
“裝什麽死？快滾起來！”
火辣辣的痛感自胸口竄開，葉舟憤然掀開眼皮。
正想開口回懟，眼前裝束卻讓她瞬間僵住——束發？寬袍？佩劍？
這誰？這哪？她不是死了嗎？
此時她正癱坐在水邊，一偏頭看見了水裏的倒影。
她也身著古裝，左肩有著兩個凝著黑血的血洞，而她的雙手……
蒼白、細長，雖沾著些血汙，卻沒有常年練習魔術留下的繭子，更沒有反複治療留下的可怖疤痕。
她屏住呼吸，蜷伸手指。
左手手指能正常屈起，可右手……
五指軟軟地攤著，無論如何也聚不起來。
右手的手筋，是斷的。
這時，一隻繡花鞋毫無征兆地踩上她的左手小指，用力碾著。
“那隻鬼蛛到底跑哪裏去了！”女聲嬌嫩，卻滿是不屑輕蔑，“快說！”
對葉舟而言，手比命重要。
前世，葉舟是魔術師，自幼苦練，卻在登上大舞台的前一天，一場車禍，雙手粉碎性骨折，一切都化成泡沫，她下意識就要將手護在懷裏。
然而反抗更沉重的碾壓。
一股尖銳陰毒的痛楚自指骨炸開，痛苦、絕望、憤怒席卷了她全身……
就在意識瀕臨渙散的邊緣，一道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意識波動……連接中……世界連接成功！】
【歡迎登錄“藍星Online”。直播間創建完畢。唯一綁定ID：zike2619。】
【我是您的專屬直播輔助係統‘大王’。已為您綁定初始角色，載入相關記憶——】
破碎的記憶畫麵如決堤洪水般，衝入她的意識……
葉家庶女，天賦異稟，卻被親生父親碾碎神識，用秘法將她的靈脈強捆給天賦愚鈍的愛女葉婉，還抹了她的神識，讓唯葉婉命是從。
她最後的價值，便是在九州修士大選，助葉婉奪得魁首。
記憶終點，是她在葉婉的操控下，不顧一切前撲，然後被鬼蛛刺穿肩膀，強拖至此。
【角色記憶載入成功。直播同步開啟。】
藍色光屏懸浮在她眼前，光屏左側，類似於遊戲角色的狀態麵板正顯示著：
【姓名：葉舟】
【生命值：15/100（狀態：重傷、中毒）】
【精神值：3/10（狀態：持續侵蝕中）】
【魅力值：0（您的攻擊性讓人格外生厭呢。）】
【幸運值：0（為什麽您的前路總有那麽多坑呢？要小心哦。）】
【修為：煉氣期一層（經驗值：0/10）】
【打賞值：0】
【裝備：無】
光屏左上角是個Q版娃娃，是大王。
直播間在線人數“3”，【打賞值】穩穩定格在“0”，彈幕卻滾得飛快。
“這個遊戲居然還有新人？！開盤下注，看她第幾秒會下跪討飯?”
“老玩家操作固然精彩，但新人的崩潰與絕望更讓人心動啊。”
葉舟：“……”謝邀，強製登陸，無法退出。
她猜測自己可能誤入了什麽平行時空，還是以修真為背景的遊戲時空。
【發布主線任務：懲奸除惡，拯救世界。當進度達到100%——】
原來是給她弄到地獄來了。
她根本就沒等係統說完，抄起葉婉的劍，對準葉婉的脖子就砍。
係統的警告和彈幕的震驚都趕不上她的動作！
葉舟冷笑道：“死了萬事無煩擾，世界毀滅就現在！”
就在砍到葉婉的瞬間，紅光亮起，巨大的反震力將葉舟彈飛出去，長劍掉落在地。
【警告！生命值暴跌至6！您將在三分鍾後死亡！】
【警告！玩家禁止在時空停滯期破壞劇情！】
【倒計時：180秒】
藍色光屏如心髒不斷收縮著，倒計時一刻不停歇，彈幕的惡意幾乎衝破次元。
葉舟微笑道：“諸位放心，此次表演，完全免——”
【當前任務：逆風翻盤，成為九州修士大選魁首。】
【任務獎勵：筋脈重塑。】大王停頓兩秒，又補充，【手筋重塑】
剩下的話糊進嗓子裏，說話大喘氣的係統去死！
【新人福利。您可以提出三個問題，本大王將在規則範圍內解答。】
【倒計時：163秒】
說話大喘氣的係統去死！
葉舟吐出口血，問：“打賞值是什麽？”
【打賞值是本係統的核心資源，可直接轉換為經驗值，提升修為。也可在係統商店兌換道具。觀眾打賞、完成係統任務或境界突破時都可獲得。】
彈幕帶著種置身事外的興奮。
“見證曆史！史上嘴最硬的人刷新最快作死記錄！”
“這樣吧，我打賞你個禮物，你脫件衣服好不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葉舟的視線移開彈幕，平靜至極。
【打賞值】的設定，將“觀眾就是上帝”詮釋到了極致。觀眾早就被玩家捧得習以為常，驟然被一個新人玩家如此無視，彈幕先是死寂一瞬，隨即是更加瘋狂的幸災樂禍。
甚至還有人投臭雞蛋的。
【打賞值-1】
【嗚嗚！1人向您投擲了1枚臭雞蛋，您的頻道即將掉入‘玩家荒漠’區。】
葉舟開局什麽都還沒幹，先倒欠了係統1個打賞。
葉舟卻依舊冷靜。
一名優秀的魔術師，心理學是必修課。
白送上門的東西，沒有任何價值。
目光放在葉婉的劍上，既然這劍她能用，那麽其他東西，是不是也可以？
掃過這一行六人，問：“他們會記得我做過的事嗎？”
【係統介入造成的時空停滯期，非玩家單位不會保存任何記憶，時停後將自動合理銜接前一刻。】
葉舟笑了：“那就好。”
她時間不多，必須拿到關鍵資源才行。
手探入葉婉懷裏，摸出個小白瓷瓶，這是葉盡為女兒準備的混元丹，三品丹藥，十萬靈石一顆，這裏足足有十枚，為了葉婉奪魁，他可真是下了血本。
不讓吃，聞總行吧。
她狠嗅了口藥香，血藍立刻好轉，“好東西，要是能……”
視線又落在葉婉腰間的儲物袋上，大選不允許攜帶空間類法器，隻能攜帶統一配發的儲物袋，裏麵是些基礎符籙丹藥之類。
她眼珠轉動下，嚐試將這兩瓶藥調換。
見係統沒咬她，勾出個人畜無害的笑。
還能這麽操作？！
彈幕傻眼了，絕大數新人都會想用時停搞破壞，但殺傷和偷竊都是不能生效的。
受到懲罰後，玩家就老老實實討好觀眾。
原來不據為己有，交換也行？
可是把好丹藥符籙與儲物袋中的丹藥符籙調換，又能有什麽用？拿又拿不走！
緊接著，他們就見葉舟繼續為所欲為。
把厲害符籙，放在最為貪生怕死的四師兄手上，又把葉婉的劍架上他頸側……
她是殺不了人，但……別人“不小心”殺，總可以吧？
大王的白淨小臉齊成了紅色，電子音都透露出幾分氣急敗壞：
【一分鍾內，玩家若再不詢問第三個問題，將視為自動放棄！】
事實證明，這不是葉舟的極限。
她麵無表情地拉長聲音：“我——的——第——三——個——問——題——”
就用這急死人的語速，蒙上了所有人的眼睛，最後自己又躺回葉婉腳邊：
“是葉婉的手殺了他？還是他用符籙重創葉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