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渾水
就在眾人還停留在驚愕中，葉舟率先動作，輕甩袖子，那妖豔的火花再次卷出。
葉婉有經驗，率先衝出，大喊道：“她要跑！快抓住她！”
但與上次不同的是，葉舟這次丟出的符籙，不再是最低階的禦火符，而是夜晚最熟悉不過的烈火符，隻一眼，她就已然確定，這符籙是她的。
……這符籙怎麽會在葉舟手裏？
不等她想清楚，葉舟又接連吞下兩枚混元丹。
“轟——”
一瞬間的驚駭釘住了她的身形。
就是這不足半秒的遲緩，火柱衝天而起，轟穿她的左側軀體，她隻能就勢側翻，烈焰熏得她眼睛疼，但她就是不舍得閉眼，硬生生咬著那道藏於火焰後的身影。
葉舟不斷後撤，身影在熱浪中晃動，又一張符籙被她甩出。
風倒卷而起，裹脅著無數燃燒著的花瓣，擰成一條呼嘯的火龍，朝著她所在的位置，吞噬而來，花瓣還在不停從她的手中飛出，火龍的尾巴越來越長，無差別攻擊者。
眾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招，亂了陣腳。
唯獨餘策，靈力護體，輕鬆避開葉舟的攻擊，如魚雷般朝她疾速衝去。
築基後期的修為完全爆發，他與葉舟的距離本就不遠，隻眨眼間，二人之間的距離便縮進一大截，他幾乎能聽到葉舟粗重的呼吸聲。
他抽出長劍，吐出惡毒的話，“去死！”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道略有刺耳的女聲響起：“不要到那邊去！！！”
距離他不到三米遠的水潭，湖麵不知何時，開始翻湧起來，水米安映照出紅色，一雙如同大燈籠的眼睛緩緩浮出水麵，緊接著，是覆滿赤鱗的蛇身。
是赤蛇！
三階大妖的威壓陡然鋪開，而餘策毫無準備，腳步猛然頓住。
……為什麽葉舟沒有？
葉舟腳步不停，卻是回眸看了他一眼，胸前大咧咧貼著張二階符籙隱匿符。
……難道是她早想好的？！
他心陡然悚起，一咬牙，前衝一步，對準葉舟的心窩就刺。
然而，就在貫穿她心髒的時候，劍鋒撞上一個堅硬的東西，擋了他下。
隻見一團黑霧纏繞在他劍身上，逐漸形成四張人臉，男女都有，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他短促地尖叫了一聲，劍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更是驚恐地後撤好幾步。
“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葉舟趁此機會，一個猛子紮入水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嘩啦啦——”
赤蛇徹底浮出水麵，緩緩前遊著，暴露在蛇身越來越粗，非得兩個成年男子才能保住，越來越長，足足有十米長，豎起的瞳孔冷冷掃過水岸，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生出逃離的心。
但猛然回頭，就見處於他們後側的鬼蛛王，它感應到天敵的氣息，竟然直接把蛛絲貫入小蜘蛛體內，瘋狂吸食它們的血肉供養著自己，鼇肢重新幽光流轉，振動長足，發出恐嚇的“沙沙”聲。
前有狼後有虎，眾修士就像是被夾在中間的肉，隻剩下瑟瑟發抖地份。
餘策不顧一切朝岸上衝去，原以為是葉舟自尋死路，沒想到先死的，竟可能是他！
唯獨桃花眼冷笑一聲，從樹上一躍而下，提著劍就準備去找葉舟算賬。
他可算知道葉舟是怎麽嚇唬人的了，但隻要對她保持戒備心，他不信她還得得逞！
他為了這枚混元丹，四個跟班都死完了，再不拿到手，他死都閉不傷眼。
理論上，要找到葉舟並不難，因為鬼蛛王會跟著葉舟跑。
但……他有些茫然地看著鬼蛛王，它怎麽不動？
難道葉舟淹死了？不可能，死亡會有傳送法陣亮起。
他張望著，試圖找到葉舟，但他也不敢靠太近，生怕被波及……
忽然他靈光一現，為什麽鬼蛛王麵對天敵沒有逃走？
因為葉舟根本就沒有離開。
“咕嘟咕嘟——”
鏡潭北岸，冒出一個腦袋，黑發緊貼臉側，活似水鬼。
水鬼緩緩爬上岸，可能是第一次幹這事，不熟練，別手別腳地爬上了岸，還沒走兩步，就又重摔在地，她幹脆翻了個身，露出張幾乎毫無血色的臉。
此業務不熟練的水鬼正是葉舟。
她眼前白斑點無數，耳邊嗡鳴聲不斷，每次呼吸都會扯動靈脈，泛起針紮似的疼。
一張中階符籙需要500點精神值，她一共才250點，但好在她有的是丹藥。
又摸出枚混元丹吃掉，安撫著抗議的身體部件，盡可能放緩呼吸，調成省電模式，自己慢慢恢複著。
在腦中複盤完自己的行動後，又開始思索餘策的異常表現。
心念一動，一枚破銅錢出現在她指間，輕輕摩挲著。
那些黑氣就是死氣，殺生便會沾染死者死氣。
想著想著，她的思緒有飄回前世，如果那時，她有這麽個東西就很好。
……至少，那個人還能來纏著她，不至於讓她一個人無聊地躺在病**。
不過，和以前不一樣，這樣更有希望一點。
“盤點主播的仇人和仇物：鬼蛛王、赤蛇、桃花眼、葉婉葉書、餘策以及被主播坑過的一眾門派，請問主播有存活的風險嗎？”
“給你臉給多了是吧？我愛播好心幫你，你反手搞背刺是吧？招笑，我愛播分分鍾秒殺你！下賤東西，趕緊去死！”
【嗚嗚！48人向您投擲了48枚臭雞蛋，解鎖成就：臭名昭著，您的頻道即將掉出‘玩家推薦’區】
【怎麽會這樣呢？您的觀眾似乎對您格外有意見呢？】
【打賞值-48】
【打賞值：21】
葉舟：“……”一朝回到解放前，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惡意，不用想也知道，是餘策的觀眾來給她“捧場”了。
她懶洋洋掀開眼皮，語氣不鹹不淡，卻帶著淡淡的挑釁，“雖然餘策技不如人，但他的觀眾還是蠻實在的，有積分寧願砸給我，也不願意給他。你們這麽‘支持’我，是真愛他，還是更愛我啊？”
彈幕瞬間被激得更加洶湧：
“喲喲喲，還裝上了？”
“關你屁事！！”
“遊戲裏吃的虧就去找遊戲裏找回來唄，撒潑給誰看啊？”
適當的節奏能帶動頻道流量，但過火了，隻會讓場麵難看。
她不再理會這些彈幕，站起身，身體更顯得單薄，薄薄的眼皮下是層薄薄的霧氣，眸光更顯澄澈，明明隔著屏幕，卻仿佛能一眼看進人心裏。
“大家好，先前出了點小狀況，耽誤了這麽久，才和大家打招呼，真是抱歉。”
彈幕啞然一瞬。
看著葉舟真誠的表情，部分觀眾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葉舟太過嚴苛了。
雖然她開播兩個小時，這是第三次賞給觀眾眼神，前兩次都是挑釁，但是……
安慰和打賞出現了：
“主播已經很厲害了。”
“是啊，要我都嚇死了。”
葉舟捏捏發紅的耳垂，“其實還是害怕的，但隻要想到你們在，我就不怕了。”
緊接著，她又話鋒一轉，“如各位所見，我的任務是拿到魁首，餘策應該也一樣。大家不用擔心，我們很快還有再見麵的，到時還請各位告訴他，不用手下留情。”
三言兩語間，節奏已被她悄然扭轉，紛紛期待起“魁首”的爭奪。
鏡潭南岸，兩隻大妖都獸性大發，嘶吼聲響徹林間，隻是聽，就讓人頭皮發麻。
遠遠看著，各式靈力迸發，煞是好看。
這時，不遠處響起“呼呼”聲，劍過樹殘枝，簌簌響動。
有人禦劍而來，轉眼已至身前。
是桃花眼。
“騙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葉舟，我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