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自知之明
都說人都有自知之明，胡建新也不例外。
當初阮愉建議胡建新去外地時，他的確心動過，但心動過後就隻剩下忐忑。
像他這樣從小就沒離開過家的，曾經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找秦梅，真的能一個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嗎？
就連在小城市都無法好好養活自己，更何況是大城市呢？雖說大城市機會多，賺的錢也多，可相應的**也變大，開銷也會變大，胡建新不知道自己若是去了大城市，是不是真的能夠攢下錢來，他怕自己被外麵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暈頭轉向找不著北。
思來想去了好幾個夜晚，胡建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始終沒有什麽信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偏偏他也不相信他自己，他隻知道，自己這人生，至少到目前為止，可以說是相當失敗，既有著想出去闖**的衝動，又害怕會約束不了自己，這種矛盾已經在他體內來來回回互相打了好幾次，至今無法做下決定。
所以他隻能來找阮愉。
胡建新當然知道阮愉沒那麽想跟自己聊天說話，但除了阮愉，他好像也沒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
徐再嗎？
現在的徐再，自己都一個頭兩個大，哪有時間管胡建新的事情？胡建新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再去煩徐再，他也沒幫上徐再什麽忙，反而還要讓徐再替自己操心。
阮愉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似乎是想看清楚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麵對阮愉的目光，胡建新有些心虛，卻不知自己究竟在心虛什麽。
他承認，每次跟阮愉說話，就會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方麵出了問題，阮愉對他來手，就像是一個嚴厲的老母親，而他在阮愉麵前，甚至連想藏起來些什麽都藏不住。
“胡建新，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又想到要去大城市了？按你說的，你爸隻是問你要了點生活費，又沒有對你怎麽樣，至於讓你想逃跑嗎？”
胡建新撓了撓後腦勺，幹巴道：“我……其實就是想去外麵轉轉，見見世麵，也想多掙錢點為以後考慮，但我爸確實是我考慮這件事最大的原因，他雖然隻是要一些生活費，可如果三天兩頭這麽來要，我跑外賣掙的那點錢哪兒夠啊？”
“那核心問題還是你爸唄，那就又回到之前的問題了，你就是得讓你爸找不到你，才能安安心心地打工掙錢，一點一點攢，但是呢，你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在外麵掙到錢，你對你自己也沒什麽信心，所以才猶豫了這麽久，對吧？”
“是，把我看得最準的人就是你，我就知道我來找你準沒錯。”
“你少拍馬屁。”
“我這不是拍馬屁，我是來虛心求教的，隻有你看到問題的本質，而且看得最明白，還能給我出謀劃策，至於我媽，她能看懂什麽啊？我問她，她八成也是讓我留在這裏，別去外麵瞎折騰，其實我能理解，我自己都覺得我是在瞎折騰，你說要是出去以後，沒掙到錢，又回來，那不是白折騰了嗎？”
阮愉剛畢業那會兒也跟胡建新一樣，瞻前顧後，想留在大城市打拚，又怕那個城市沒有她的容身之地，如果回到老家，她或許可以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可同時，也隻有毫無上升渠道和不怎麽可觀的薪資，最重要的是，大城市給的工作機會並不是老家這種小地方能比的。
當時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想了很久很久，最後決定放手搏一搏。
“那你連折騰都不折騰，你怎麽知道是不是白折騰？能不能折騰出點花來？”
阮愉這句話，是當年對自己的說的，現在也同樣送給胡建新。
胡建新這人其實不是沒有魄力，隻是缺少一個能推他一把的人，既然他找到阮愉了，阮愉也不是不可以做那個人。
見胡建新還是猶豫，她滿不在乎說道：“其實你還是有試錯成本的，至少你能回老家啊，你媽雖然也掙不了多少錢，但多你一口吃的還是有的，回來也餓不死你，你呢，想去闖一闖就去闖一闖，反正不行就回來唄，又不是你去了就不能回來了。”
阮愉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她知道胡建新也聽明白了，至於他想不想，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至少在阮愉看來，胡建新這年紀雖然有些晚了，如果想去試一試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你這人，根本就沒吃過什麽苦，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似的，一個人去闖一闖，順便也學一學什麽叫做長大。”
阮愉對他滿是嫌棄，在她眼裏，他就是個年紀到了，但還是個沒長大的人，沒有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這一切都是因為從小被他親爹和爺奶給養成這樣。
胡建新陷入了沉默當中。
漫長的沉默裏，阮愉仿佛看到了胡建新漸漸地下定了決心。
從胡建新來找阮愉開始，大概他心裏就已經做好了決定，隻是需要阮愉再推他一把，讓他能更有勇氣更有決心。
“行，我聽你的。”
“你別隻會說聽我的啊，你得有自己的考量，比如，你要是現在去的話，你找好工作了嗎？你打算做什麽活兒？住的地方在哪裏？一天打算掙多少錢，掙的錢能覆蓋掉你每個月的固定開銷嗎？”
阮愉想了想：“要不找個包吃包住的吧，不過現在這種活兒少，你要是還去外麵跑快遞外賣的，估計跟在老家也大差不差，但不管怎麽說，去試試也挺好。”
胡建新拿出手機，把一個招聘信息發給阮愉看。
是一個工廠招聘工人的廣告，說是包吃包住，胡建新拿不準主意，問阮愉意見。
阮愉看了眼：“這應該是真的，一般工廠都是直接張貼在工廠門口的，這地方離家也不遠，大巴大概兩個小時，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試試，在工廠的話，你倒是能存起錢，包吃包住也不出門，沒什麽花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