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斷絕書
“你怎麽回來了?”薑晚月擰著眉,沒好氣的說道。
薑晚蓁的視線在屋裏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桌上,桌子上不同以往,並沒有放著薑堰最喜歡的茶具,而是在薑堰的手下壓了一張紙。
眸中盛滿了譏諷,薑晚蓁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我為什麽不能回來,這是我的家。”
“嗬,你的家?這裏是薑家,很快你就和薑家沒有關係了。”
“恩?薑家……看來時間總會讓人忘記很多事情啊。”
薑晚蓁眼神不定的看著薑堰,讓薑堰後脖頸平白生出了一股子寒意。
透過這個眼神,薑堰總覺得薑晚蓁似是知道些什麽,可是隨後又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有些可笑,那時候薑晚蓁才多大,怎麽可能會記得。
就算是知道些一星半點的東西,多半也是長大些後,聽她母親說的。
那些話他大抵可以賴個糊塗賬,反正也都是死無對證了。
薑堰被薑晚蓁盯得極不自在,不管怎麽說,在她沒簽下這份斷絕書之前,他還是薑晚蓁的父親。
她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盯著他看,以前那副乖巧模樣怕不都是裝的,骨子裏就是個忤逆不孝的混賬東西。
想到這裏薑堰更是氣急,憤怒的瞪了薑晚蓁一眼,然後將桌上的那張紙拿起來,直接甩到了薑晚蓁的麵前。
“既然你回來了,也好,能省下很多的麻煩,把這個簽。”
薑晚蓁接過眼前的那張紙,上麵寫的東西和她預想的差不多,無非是薑堰想要和她撇清關係,把她逐出薑家。
其實這些薑晚蓁也沒有那麽在意,原本薑堰對薑晚蓁也沒好到哪裏。
薑晚月和柳夢茹更是仗著薑堰對她不管不問,肆意的欺辱她。
就在薑晚蓁看著薑堰親手寫的斷絕書的時候,薑堰沉下一口氣,薑晚蓁這次能回來,誰知道下次還能不能回來,總不能全家人每天都和她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吧。
“好好的簽了,等一下族中的長輩們過來,開了宗祠,行完跪拜禮後,你就和我薑家再無關係,我會叫賬房多撥些銀兩……”
“看來父親是已經想清楚了,所以宅子找好了麽?”薑晚蓁神情清冷又平淡。
“什麽宅子?”薑堰沒理解薑晚蓁的意思。
薑晚月母女倆更是疑惑薑晚蓁的這個反應,很久以前,薑晚蓁還是有些骨氣在身上的,每每薑晚月叫她做的事情,也不是樣樣都答應。
可是薑晚月總是盛氣淩人的揚著下巴告訴她,如果不按照她說的去做,她就讓她娘去告訴父親,把薑晚蓁趕出薑家。
這一招每次都能讓薑晚蓁乖乖的聽話。
比如不許上桌吃飯,隻能留在自己院子裏等廚房剩下來的菜。
比如薑晚月回府的時候,薑晚蓁必須得趕去府門口迎接,還得親自將她攙扶下馬車。
……
可是今天真的要將薑晚蓁趕出薑府了,她怎麽還會如此淡定。
薑晚月有些沉不住氣的看向柳夢茹,柳夢茹對她使了個眼色,輕輕的搖了搖頭。
昨天晚上她們太衝動了,才會讓薑晚蓁牽著鼻子走,徹底的陷入了被動。
如今老爺已經決定把薑晚蓁趕出薑家了,那麽她們以不變應萬變就好。
雖然現在薑晚蓁的外表平靜如水,但是誰又能知道她的內心是不是已經翻湧出了無盡的波濤呢。
“自然是你們住的地方,這麽一大家子的人,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薑晚蓁故意誇張了自己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的詫異。
“你在說什麽胡話?”薑堰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連帶著聲調都拔高起來。
“哪裏是什麽胡話,不是父親說要和我脫離關係麽,還要請族中長輩開宗祠,行拜禮,一切都做足了,你還沒有找好宅子?難道要一大家的人,都睡在大街上?”
薑晚蓁揚了揚手中的斷絕書,眼神微張,雙眸中滿是驚訝。
“什麽睡大街上,我們自然是睡在家裏的,是你被趕出了薑家,是你要找宅……不,你都不配睡在宅子裏,你就應該睡在大街上!”
薑晚月到底是沒沉住氣,眼裏閃爍著憤怒的光芒,活像是一個鬥雞一樣的朝著薑晚蓁喊道。
看了薑晚月一眼,薑晚蓁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隻是聲音沉了下來,仿佛帶著刺骨的寒意。
“可這宅子不姓薑,姓盛,她們不記得,難道父親也忘了麽?”
聽到薑晚蓁的話,薑堰的身子猛然一抖,他怎麽可能會忘呢……
可那時薑晚蓁尚在繈褓,就算是真的知道這些事情,也不過是聽她母親告知一二,薑堰賭定薑晚蓁手裏沒有證據。
不過還沒等薑堰張口,薑晚蓁便又繼續說道,“府門前的匾額上寫了十幾年的薑府,難道這宅子就真的姓薑了麽?如果我願意,明天他就可以改成趙府,孟府,錢府……”
“夠了,你個孽障,你是在這裏忤逆你的父親麽?”薑堰的眉頭隆起,手攥成了拳頭砸在桌子上,發出咚咚咚的響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這話說的多稀奇,不是父親你親手寫的斷絕書,是你不想做我的父親,那我這也稱不上忤逆。”
“薑晚蓁,早知道你如此不孝,我早就應該把你趕出府門,讓你在外麵自生自滅,這麽多年好吃好喝的供著你,我倒是養出來個冤家。”
薑堰的情緒在暴怒的邊緣遊走,連帶著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借此機會柳夢茹連忙上前幫薑堰順氣,“老爺,你可千萬別著急。”然後小聲的不知道貼著薑堰耳邊嘀咕了一句什麽,薑堰臉上的怒氣頓時消散了很多。
“這裏還輪不到你做主,我說這裏姓薑,他就姓薑,原本還想多打發你點銀子,現在看你如此能耐,想必也是用不上了。”
剛剛柳夢茹貼在薑堰耳邊小聲的說,“老爺不必動氣,就算是這裏曾經姓盛又怎麽樣,薑晚蓁如今孤身一人,老爺說這姓什麽,這就姓什麽。”
就是這句話才讓薑堰冷靜下來,當初知道那些事的人都已經差不多死光了,就算薑晚蓁知道一星半點的又如何,孤身一人,如今又得罪了淮王,還能掀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