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造孽
吳夫人離開以後，吳員外又命下人重新奉上茶水點心。
“都這個時間了，大家是不是還沒吃飯，我這就讓廚房……”
“吳員外還是別忙了，眼下還是正事要緊的多。”
厲笙看了一眼吳員外，覺得這人心也是夠大的了，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惦記著吃。
吳員外訕訕的笑了笑，然後將站在地上的吳蒙抱起，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然後拿了一塊茶點喂給吳蒙。
薑晚蓁看著這副父慈子孝的畫麵，眼神變得幽深，“看樣子吳員外很疼愛這個小兒子啊。”
吳員外看著吳蒙的眼神格外的柔軟，“那是自然，蒙兒是我的老來子，而且他從小就聰明懂事，最得我心。”
吳員外與之前的原配夫人，有一子二女。
兩個女兒皆已出嫁，長子吳迪在蜀中經商，很少回來。
不過吳員外也並不覺得有什麽，吳迪出生的時候，正是他在外經營生意的那陣子，一年也見不到孩子幾麵，所以感情自然是談不上多深。
隨著吳員外原配夫人離世，吳迪去蜀中，兩個女兒又都嫁了出去，家裏隻剩下吳員外和兩房妾室。
如今的吳夫人，也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才爬上了吳員外的床榻。
最初吳員外是想著，給點錢打發掉。
畢竟吳夫人的年紀比吳員外的大女兒還小了兩歲。
雖然吳員外貪財，但是對自己的名聲極為看重，總怕續弦一位年輕的夫人，引來外麵的閑言碎語。
可誰知道就這一夕之間，吳夫人竟然有了身孕。
這個消息可把吳員外高興壞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吳夫人才有機會，坐上了吳府女主人的位置。
薑晚蓁聽著吳員外滔滔不絕的誇獎著自己的小兒子，發現院子裏的煞氣愈發的濃鬱。
眼睛朝院子裏看了看，目光又收回來放在了吳蒙的身上，薑晚蓁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吳員外，前幾日我聽聞，府中發生了一些事情？”
吳員外的表情突然變了變，眉頭皺緊，然後將吳蒙交給管家帶出去玩。
“唉，實不相瞞，最近這半個月吳府是一點都沒有消停了。”
吳員外家中，一個星期之內確實連著暴斃數人，薑晚蓁那日在茶館聽到的一切都是屬實的。
“原本我也準備想要請個大師來府上瞧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結果沒想到西城河那邊就出事了，這件事情總算是要出頭了，當初也是我糊塗，做下了這種造孽的事情……不過薑小姐，我願意贖罪，願意補償，我可以多多燒些元寶紙錢為他們多多超度。”
薑晚蓁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你得罪，又何止這一樁。”
吳員外端著茶杯的手突然懸在了半空，“薑小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吳員外這個人雖然貪財，但是這麽多年，除了為白老板尋了一對童男童女以外，沒再幹過什麽缺德的事情。
如今薑晚蓁這句話說得，吳員外心中很是芥蒂。
“水裏的東西很難上岸，所以吳府之前的事情，和他們沒有關係。”
薑晚蓁吹了一口茶盞中的茶末。
吳員外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那，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和河中的事情沒有關係的話，那吳家怎麽會遭此大禍。”
“那就要問問吳員外自己了……或者，問問吳夫人，看看她是否能想起來什麽。”
聽見薑晚蓁的話，吳員外低下頭，眼睛轉了幾圈。
到底是老滑頭了，沒用多少時間，吳員外就把薑晚蓁看著吳夫人的眼神，還有打聽吳蒙的事情聯係到了一起。
尤其是薑晚蓁的那句話，問問吳夫人……
細細想來，吳家死的那幾個人，都是之前跟在吳夫人身邊伺候吳蒙的。
吳員外即刻讓人將吳蒙帶來。
這次吳員外將吳蒙抱在膝蓋上，仔細的端詳，心裏生出了寒意。
不知道為什麽，吳員外覺得吳蒙……竟然沒有一處像自己的地方。
當初吳夫人生產之時，剛好是去下麵的莊子收租，原本這些事都是吳員外帶著賬房去的，可那日偏偏吳員外傷了腰，本來計劃是讓管家過去的，可是吳夫人總覺得不妥，吳員外拗不過她，也就隨著她的意思了。
結果那日莊子上大雨，吳夫人沒能回來，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回來送信，說吳夫人生了小少爺。
如果說吳夫人想在這孩子身上做點什麽手腳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薑小姐……這，我……”吳員外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薑晚蓁放下茶盞，“我從吳員外麵相上來看，似乎命中喪有一女。”
“什麽，怎麽可能！我一共就兩個女兒，都已經成婚，今日聽說我在西城河邊的事情後，都回來看望過我，怎麽可能喪女呢！”
“我又沒說……死的是她們。”
電光火石之間，吳員外似乎想到了什麽。
但是這個念頭有些微弱，讓他想抓又抓不住的那種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吳夫人匆匆的趕回了前廳。
“抱歉薑小姐，讓你久等了，我已經細細的打聽過了，當年的那個男娃姓丁，女娃……姓吳。”
吳夫人的話音落下，吳員外的腦中似是閃過一道白色的閃電，一把拉過吳夫人的胳膊，“你說什麽，你說那個女童姓什麽，姓吳？！”
“哎呀老爺，你怎麽了，你抓疼我了，輕一點，我剛剛打聽過，那女童確實是姓吳。”
吳員外的臉白得像張泡了水的宣紙，連嘴唇都泛著青。
莊子上根本就沒有吳姓的人家。
剛剛薑晚蓁說過他喪有一女，難道是……
手下的力道，又重了些許，吳員外將吳夫人直接扯到了自己的麵前，“你說，那個女童，那個女童她到底是誰！”
吳夫人有些詫異，不過看到吳員外的這個反應，似乎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她不知道應該如何自辯，眼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顏色，隻剩下一片死灰。
但是吳夫人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轟隆——轟隆——”
縈繞在吳家上空的煞氣越來越重了，天空中落下的兩聲炸雷，劈的吳夫人的心肝都在顫。
薑晚蓁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吳蒙，輕輕歎了一口氣，“吳夫人，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願意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