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爸，你咋還拿著菜刀嘞？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林小萌所在臥室。
打眼瞧去，此刻隻有床頭的一盞台燈尚還亮著。
這時，些許聲音帶著疲憊感陸陸續續地從台燈那裏傳來：
“小萌啊，你看，這馬上就天亮了，你要是再不睡明天可就沒法上學了。”
“那就不上了！反正爸爸不回來我就不睡。”
“哎～，你這孩子真是強。”臥室的小**，一位穿著灰格子jk短裙的女人見林小萌一天了、還是這般回應，她倍感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這強脾氣也不知是隨你了老爸，還是你老媽。林晨他要是真沒有事，你睡醒了以後還怕見不著他？”
女子臨了又在林小萌旁邊提了這麽一句。
隨後，便見她從床頭邊微微起身，伸著雙手拽了拽被林小萌一腳蹬飛的小被褥：“其實今天這事，也不全是你的錯，若你爸爸真是小偷……就算今天不會暴露，也早晚有一天會暴露。”
“你應該聽過紙包不住火的故事吧？”
“反之，你爸爸要是沒事的話，等你睜眼睡醒了要去上學的時候，你爸爸可能就在臥室門口等你了。”
“小榮姐你不用哄我了！”小**，林小萌立時出聲，兩腳一蹬再次將被褥踹飛，“我都說無數遍了，爸爸不可能是小偷！我相信他馬上就回來了。反正爸爸不回來我就不睡！”
“你要是不耐煩了你可以走！我自己一個人不害怕……”
“之前爸爸早出晚歸就我一人在家的時候，我都習慣了。”最後一句話林小萌沒有說出聲。
她就這樣在小**側躺著身子，用後背對著鄭榮榮，這樣鄭榮榮也就不知道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什麽表情了。
其實林小萌是哭了一整天的。她雖然側躺著不讓鄭榮榮看她，但鄭榮榮是知道林小萌哭了一天的。從林小萌給林晨打電話打不通開始，她這個小丫頭就好像是有了父女之間的血緣感應一樣，隱隱意識到林晨應該是被警察給帶走了。
像電視裏演的那些警察抓小偷一樣，將他們的雙手扣上手銬，然後押上警車，再到審訊室詢問質問……總之林小萌在打不通電話的那一刻，她小小的腦袋裏一下子聯想到了很多的電視劇電影畫麵。
甚至她因某些看過的警匪電影片段，她小小的腦袋裏都腦補到了林晨進入局子，進入監牢，然後被牢房裏麵的社會大哥們上來就是一頓暴打的場景。
那一刻，在她小小的腦袋裏，林晨被牢房大哥暴打的場麵可謂是要多慘烈有多慘烈，然後邊被打，林晨還說著自己隻是個無辜的龍套演員，自己不是小偷自己真無罪……再到被這群人逼急了以後，林晨立馬變成超人將他們一拳秒殺！
當時林小萌腦補到這一段，她自己都樂嗬嗬地笑了起來。
反正今天一整天裏，林小萌腦補了很多，但不管怎麽說，她自始至終都堅信林晨不是小偷，都堅信林晨沒有犯罪。
“好好好，我要是不耐煩了我就走！”
鄭榮榮聽到林小萌這麽說以後，她臉上神情一半尷尬一半失落，但轉念則是無奈。
隨後，她就這樣坐在床邊一角，低著頭，托著腮，不再說話了。
“哎～，其實我主要是心裏過意不去有些愧疚，哎～，反正不知道怎麽跟你這個小屁孩說。”
鄭榮榮低頭看著深棕色的地板磚，心事重重地自言自語起來：
“總之你就曉得，今天你爸爸因為《小偷日記》進局子這件事並不完全怪你，也有我這個節目主持人的錯！”
“當節目內容不可控時，我其實是有權力叫停的，可我沒叫停……當時我要是當著導演組的麵叫停了，恐怕你爸爸他也不會這麽不明不白地就被抓，你也就不會這麽傷心了。”
“但我真要突然強製叫停的話，我會丟飯碗的！”
“你知道嗎？這份工作可是我從底層幹了好多年才好不容易得到的，而且就現在這種情況，後麵《走進爸爸的內心》這個節目還能不能繼續都不一定了……”
鄭榮榮托著腮，心頭想著這些亂糟糟的事。就是因為這些原因，她才決定留下來陪著林小萌，雖然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等到林晨回來。
萬一真坐實了林晨確實有違法犯罪的行為，也確實是個小偷，那後麵林小萌真就隻剩自己真就成一個孤兒了！到時候她是親自將林小萌送進孤兒院還是什麽？鄭榮榮也不知道。
總之此時此刻，在淩晨一點鍾左右，在這間隻有十幾平大小的小小的臥室裏，以及在那一盞早已滾燙無比的泛黃的燈光下，無論是三十歲的鄭榮榮，還是剛滿六歲上了一年級的林小萌，兩人都各自有著各自的心聲和想法。
“咚咚~”
“咚~”
然而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小萌，睡了嗎？是我，爹的！我從警局回來了。”
林晨的聲音適時傳來。
“哇塞！是爸爸！”
“小榮姐你聽到了嗎？哈哈，是爸爸！”
“爸爸回來啦，是爸爸回來啦～”
“我就說吧，爸爸是好人～”
小**，心事低沉哭花了臉的林小萌一聽到林晨的聲音，就像個小蚱蜢一樣瞬間蹦了起來，蹦蹦跳跳的樣子十分興奮激動。
隨後，她飛快地奔向屋門那兒，兩個大大的萌萌的眼睛裏再現光澤，滿腦子都是快要衝進林晨懷裏然後被林晨抱起來舉高高的想法。
“哈～，回來了？”見狀，坐在床邊的鄭榮榮也跟著起身，臉上生成些許笑容，仿佛在聽到林晨的聲音後，她心裏壓抑了一天的那股子因為沒能“及時叫停節目”的內疚感，也跟著在此刻得到了些許救贖。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爸爸回來了就好……”鄭榮榮低聲說著說著最後笑了出來。
“呼～，呼～，還活著還活著，小萌還活著！”屋門外，眼神凶狠戾氣十足，手拿菜刀就要跟“女人販子頭目”拚死拚命的林晨，在親耳聽到林小萌的聲音後終於重重地鬆了口氣。
隻要人還活著，那他就還有機會從人販子手中救下林小萌！
這般想著，他那攥著菜刀的右手又似攥得更緊了一些，木質的刀把手也似被他特意地往前落了落，似乎這樣能方便他將此刀甩出去。
確切地說是，按照林晨的計算，在他推開屋門的那一刹那間，他需要將手裏的菜刀衝著“女人販子頭目”狠狠地甩過去，若能借此一擊斃命那萬事大吉，反之也能打她一個措手不及給林晨製造接下來他要拚死相搏的機會。
這個時候，林晨手裏的菜刀也似已經來到了一個他覺得“甩出去秒殺女人販子”的最佳出手位置。
“吱呀”一聲。
門開了。
狹小的門縫從林晨的視線之中越變越大越變越大，與此同時林晨也將右手和菜刀高高舉起，咬牙切齒用盡渾身解數的狠狠蓄力。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已東風就位萬事俱備，達到了最完美！
“爸爸~”
“爸爸！”
“撲通”一聲，林小萌也從越來越大的門縫裏鑽了出來，然後撲進了林晨的懷中。
就是這麽一撞一撲，一下子徹底打亂了林晨的計劃，就像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視死如歸的漁夫們已經做好了跟巨浪拚命搏命的機會，卻在關鍵之際看到巨浪突然一個急轉掉頭，戲耍得他們猝不及防。
“嗚嗚嗚爸爸，嗚嗚嗚～”
“我就知道你不是壞人，我就知道……”
“咦？爸爸。這是啥？”
“咋還有白菜葉呢？”
就在這時，被林晨攥在手裏攥了半天的菜刀，其上的些許白菜葉沫像是被他給甩了下來，落到了林小萌的腦袋上、臉上，這才讓林小萌哭著哭著發出驚疑。
“哇！啊！你怎麽還拿著菜刀呢？”
“你這是要……要砍誰啊？”
“嗚嗚嗚你不是要砍小萌吧？就因為我偷看你了的《小偷日記》，然後讓你進局子，然後你就想著拿菜刀砍了小萌，砍完吃了是吧？”
“嗚嗚嗚～”
原本樂嗬嗬到喜極如泣的林小萌在瞥見林晨手裏那把菜刀後，她似又悲從中來被嚇地哭出了聲，且哭得的聲音比先前要大一萬倍。
“啊！我怎麽可能砍你……我原本以為你被……”林晨本欲解釋，卻見屋內的鄭榮榮也來到了門口。
“林先生您好，早在小萌學校時我就久仰您的大名了。”
說著，鄭榮榮伸出握手的姿勢：“鄭榮榮，《走進爸爸的內心》節目主持人，抱歉林先生，今天這事確實讓孩子傷心，也確實是給您添麻煩了。”
鄭？鄭榮榮？
節目主，主持人？
一股腦地聽到這麽一番自我介紹，林晨稍作呆滯，然後他狐疑地轉身，似在引導鄭榮榮跟著他一起看向鞋櫃上的那雙紅色高跟鞋。
“嗯？好像哪裏不對？”
再次回看鞋櫃，林晨略驚，他就這麽一瞥，卻看到了他先前沒有看到的東西。
許是因為林小萌臥室台燈的緣故，林晨忽然發現，原來在那高跟鞋的旁邊，還有著一小疊整整齊齊的黑色絲襪，絲襪上仿佛還有著幾個英文字母
這幾個英文字母是——BALENCIAGA（巴黎世家）
“嘶~”看清楚上麵的字母後，林晨頓感不妙。
因為她清楚的記得，韓莫玲韓警官給到他的照片裏，屬於那個女人販子的絲襪上，好像是沒有這些英文字母的？
“所以，我好像……誤會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