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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虛假盛世下的裂痕

又是一天的清晨。

李安還在睡當中,是被一陣陣刺耳的鳥叫聲給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腦袋還在那嗡嗡作響。

實在是昨晚上,喝得太多了。

但隻要一想到係統麵板上那個二十一萬的國運數字,他的心裏那叫一個美滋滋啊!

“嘿嘿。”

他翻了個身,伸手在空中一劃。

係統麵板應聲彈出。

【當前國運值:214,203】

又漲了!

雖然隻漲了幾百點,但這說明什麽?

說明就算他躺著什麽也不幹光睡覺,國運都能自動在漲!

“哈哈哈!我這才是真正的躺贏啊!”

李安那叫一個相當心滿意足地坐了起來,美滋滋地伸了個懶腰。

這重生以來,頭一回覺得當個忠臣也挺香的啊!

隻要維持住這個繁榮就行了。

強國……那是相當的……

簡單!

“紅眉!”

“早膳準備了嗎?”

門外紅眉蹭的一下從窗戶跳了進來,冷淡的聲音說道:

“已經備好了。公子要粥還是饅頭?”

“都要!今天心情好,再加個紅燒肉!”

李安哼著走調的小曲,推開了門。

外麵是一片的陽光明媚,天空瓦藍。

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

而在千裏之外的北燕。

朔風如刀,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北燕邊境最大的軍營——鐵鷹寨。

大將軍耶律雄裹著一件老舊的狼皮大氅,站在營寨的高台上。

他麵前是一萬多名北燕鐵騎。

這些士兵正蹲在地上,捧著碗,狼吞虎咽。

碗裏的東西,是一種橙紅色的糊糊。

紅薯粥。

以前的冬天,北燕的軍糧永遠都不夠吃。

士兵們啃著發硬的麵餅和風幹的馬肉,餓得兩眼發綠。

每年冬天都要減員三成。

不是戰死的。

是餓死的。

凍死的。

可今年不一樣了。

九公主從大齊帶回來一種叫“紅薯”的神種。

朝廷說是和平外交的成果。

但不管是怎麽來的,這東西確實好使!

在草原邊緣試種了一季,畝產五千斤。

五千斤啊!

這個數字報上來的時候,耶律雄以為是下麵的人在拿他取樂。

他親自去地裏看了。

然後整個人都愣在那了。

那一塊不到三畝的試驗田裏,紅薯堆得像小山似的。

“將軍。”

副將呼延烈走到他身邊,遞上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

“弟兄們這個冬天總算是吃飽了。”

耶律雄接過碗,沒馬上喝。

他看著下麵那些狼吞虎咽的士兵,端碗的手微微發顫。

這幫狼崽子,終於不用再餓肚子了。

“呼延。”

“末將在。”

“這些紅薯……夠吃多久?”

呼延烈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按照現在的產量,加上今年秋天的新收成……夠前線八萬大軍吃到明年開春還有餘。”

耶律雄的眼睛亮了。

“鐵器呢?”

“九公主上次帶回來的那批煉鐵新法子,軍匠們已經上手了。”

呼延烈壓低了聲音。

“新法子打出來的刀,比以前硬了不止一倍。”

“以前咱們的彎刀砍上大齊的甲胄,三刀才能破甲。”

“現在一刀就能劈開。”

“好!”

耶律雄把碗裏的粥一口喝幹,抹了抹嘴。

“說起來還得感謝大齊。”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意。

“他們那個什麽和平貿易,送了咱們糧種和鐵器。”

“大齊人倒是大方。”

呼延烈咧嘴一笑。

“管他大方不大方。反正東西到了咱們手裏,那就是咱們的了。”

“將軍,您說大齊人是不是傻?把這種好東西往外送?”

耶律雄搖了搖頭。

“大齊朝堂上那幫人,未必傻。”

“聽說主持這件事的是大齊的新貴——一個叫李安的狀元。”

“他搞了什麽‘技術交流’、‘和平貿易’,說是要兩國通商互利。”

耶律雄冷哼了一聲。

“互利?說不定他們有什麽更深層的陰謀。”

“不過……”

他轉身看向南方,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既然人家好心送來的,咱們可不能辜負人家的美意。”

“傳令下去!”

“全軍改為三餐製。每餐管飽。”

“多出來的紅薯,全部曬幹儲存。”

“鐵匠坊日夜不停。一個月內,我要五千把新刀!”

“是!”

呼延烈領命而去。

耶律雄又站在了高台上,往南邊方向看了一眼。

遠處的天際線上,現在看起來是什麽都沒有。

但他知道,那個方向有一個正在“歌舞升平”的龐大帝國。

最近這些時日以來,他每一天都在聽探子說,大齊京城的百姓最近都在瘋狂地借錢買東西。

滿大街的都是借條。

大齊京城的物價,同樣也是在翻著跟頭地漲。

可那些大齊的官老爺們,卻還在慶祝這樣的“盛世”。

“盛世?”

耶律雄卻是得意地冷冷哼了一聲。

“但凡是盛世後麵跟著的,從來都是亂世。”

“到那時候……就輪到咱們來稱霸稱雄了。”

……

京城。

醉仙樓內。

李安那叫一個豪爽,直接就包下了整個三樓。

今天是他宴請朝廷百官的日子。

名目是“慶祝大齊稅收創曆史新高”。

大堂裏是百官齊聚,正在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來的人可真的是不少。

戶部尚書錢通、工部侍郎、禮部郎中,還有一群來蹭吃蹭喝的散官。

這些官員當中,不乏一些之前參過李安的,但是李安是來者不拒,笑臉迎人,誰讓現在國運蹭蹭直上,自己即將要收獲億萬黃金呢?

金大牙則是坐在李安身邊,殷勤地給他倒酒。

“大人!今天必須多喝幾杯!”

“稅收翻了三倍,您可是功不可沒啊!”

李安笑著端起酒杯,相當自謙地說道:

“都是大家的功勞,都是大家的功勞。”

嘴上這麽說著,心裏美得快冒泡了。

這周期係統給的任務要求是大齊忠臣,需要他來強國。

現在自己隻是簡單的施為一手,這國運便蹭蹭往上漲。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個周期的獎勵那是妥妥的穩了!

結算的時候,少說搞個幾百萬兩黃金啊!

嘿嘿嘿!

“大人?大人?”

就在這時,金大牙又在旁邊喊他道。

“大人您想什麽呢?笑得跟偷吃了蜜似的。”

“沒什麽。”

李安收住那放肆地笑容,輕咳了一聲,非常正經地說道:

“本官隻是在想,大齊的未來一片光明啊!”

“對對對!”

戶部尚書錢通湊了過來,也是滿麵紅光地誇讚道:

“李大人啊,老夫在戶部幹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報表!”

“您那個什麽信貸政策,簡直可以說是神來之筆!”

“一個字……妙!”

李安很是矜持地點了點頭。

那當然妙了。

雖然他也就大學的時候上過幾節宏觀經濟學,期末還差點掛了科。

但理論這東西嘛,隻要方向對就行!

係統都在蹭蹭漲國運呢!說明啥?說明自己這強國的方向絕對沒問題!

“大人!”

趙大膽也笑笑地端著酒碗擠了過來。

“屬下還聽說一個好消息!”

“城南那片新批的宅基地,上午剛放出去,下午就被搶光了!”

“價格比上個月漲了好多呢!”

李安一愣。

“翻了一番?”

“何止一番!”

趙大膽笑著伸出三根手指。

“有幾塊好地段的,直接翻了三倍!”

“那些富商排著隊地搶!”

“有個王姓商人,為了搶一塊地,當場就放出了豪言來!”

“說隻要能批給他,願意多交一成的稅!”

李安聽完,心裏的情緒也是立馬複雜了起來。

地價翻三倍?

在他的前世,這種場景有個專門的名字……

房地產泡沫。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啊!

往往出現房地產泡沫的時候,都代表著經濟過熱了。

但他又迅速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不一樣的,肯定不一樣的。

這裏可是封建的古代啊!

古代沒有那麽複雜的金融衍生品。

地價漲說明經濟繁榮。

繁榮是好事。

是好事!

就在這時。

金大牙又悄悄湊到了李安耳邊。

他的臉色現在看起來,倒是有點不太對。

“大人。”

“有個事兒……可能得跟您提一嘴。”

“什麽事?大喜的日子,別掃興。”

“不是掃興……”

金大牙有些無奈,不得不說道:

“是錢莊那邊來信了。”

“說是……現在各大錢莊的備付金有點緊。”

李安先是一愣,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問道:“備付金?什麽意思?”

“就是存進來的銀子和借出去的銀子之間的那個差。”

金大牙搓著手,無奈地說道:

“借出去的太多了。存進來的跟不上。”

“有幾家錢莊的掌櫃說,這幾天要是有人來提大額的銀子,可能……湊不齊。”

李安的酒杯,微微地停在了嘴邊。

不過,他的眉頭隻是稍微皺了那麽一下。

但很快就舒展開了。

“就這?”

“就……就這。”

“那有什麽好慌的?”

李安一臉滿不在乎地喝了一口酒,說道:

“備付金不夠,說明貸款業務做得好。”

“銀子都放出去了,說明市麵上流通得旺。”

“這是好事。”

金大牙眨了眨眼,又疑惑道:

“可萬一有人來取大額的呢?”

“誰會在這個時候取大額呢?現在經濟這麽好,大家都在賺錢,賺來的錢存都來不及呢!為什麽要來取錢?”

李安反問道。

金大牙覺得好像有道理。

又好像哪裏不太對。

但大人說得這麽的自信,應該是沒問題吧?

反正大人從來都沒錯過。

從來都沒有。

“行,大人說沒事就沒事。”

金大牙又恢複了笑臉,然後便轉身去敬酒了。

可他剛走沒兩步。

戶部尚書錢通就又從另一邊湊了過來。

這回臉色可就沒那麽好看了。

“李……李大人。”

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老夫有個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錢大人有話直說。”

錢通把嘴湊到李安耳朵邊,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剛剛下屬來報,說國庫裏的現銀……隻夠撐三天了。”

這回李安的酒杯是真的停住了。

“什麽?”

低沉的驚呼,但話裏麵的慌張是藏不住的。

“怎麽可能隻有三天?上個月不是剛收了稅嗎?”

“收是收了。”

錢通苦著一張臉。

“可花得更多啊!”

“您批的那十七個工程……不夜城擴建、皇家大劇院、萬民廣場……”

“光這三個大項就花了六百萬兩。”

“還有消費補貼、借貸免息、商戶減稅……”

“全加起來,戶部這個月淨支出一千二百萬兩。”

“而稅收入賬才四百萬兩。”

“中間差了八百萬兩的缺口!”

李安的臉色變了。

八百萬兩的缺口?

他在心裏飛速地算了一下。

不對啊!

按照他的計劃,消費拉動經濟增長,稅收應該跟著漲才對。

確實漲了。

翻了三倍。

可支出翻了十倍!

這他媽的……

叮!

【警告!大齊戶部存銀告急!】

【當前國庫存銀僅夠維持3日常規開支!】

【國運-500】

【當前國運值:213,703】

李安看著那個紅色的-500,心裏咯噔一下。

跌了!

雖然隻是五百點,但這是這個月以來的第一次下跌!

方向變了!

“錢大人!”

他一把抓住錢通的袖子。

“為什麽不早說?!”

“老夫上個月就說過了啊!”

錢通快哭了。

“當時您嘲笑老夫格局小,說什麽‘花錢才能賺錢’……”

李安的嘴角抽了抽。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但當時國運漲得那麽猛!誰能想到支出比收入快了這麽多?

“不行,得想辦法!”

他放下酒杯,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停工程?

不行。十七個工程同時停工,等於公開宣告大齊撐不住了。

到時候國運不是跌五百,而是跌五萬。

加稅?

更不行。

剛減完稅又加,這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嗎?

好不容易拉起來的消費信心,一巴掌就給扇沒了。

那就隻剩一個辦法了。

李安深吸一口氣。

“錢大人。”

“在。”

“傳我的話。加印一百萬張‘大齊通寶券’。”

錢通的表情當場就僵了。

“通……通寶券?”

“對。”

李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以大齊的國家信用為擔保,發行紙質通寶券。”

“麵額一兩、五兩、十兩、五十兩,各種麵額都要有。”

“先發一百萬張,補上市麵上的流通缺口。”

“老夫鬥膽問一句。”

錢通的聲音都在打哆嗦了。

“這些通寶券……有保證金嗎?”

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下與其說是在安慰錢通,不如說是在安慰他自己。

“錢大人,大齊的信譽就是保證金。”

“以國家信用為背書的貨幣,那是比金銀更硬的通貨!”

“我在……呃,本官自幼研讀的經世濟民之術中寫得清清楚楚——”

“信用貨幣才是正道啊!”

“信我就對了!”

錢通看著李安那張信誓旦旦的臉,很想反駁。

但他想想自己麵對的可是從來沒錯過的李安啊!

人家是狀元。

狀元說行,那應該行吧?

“那……兌換呢?”

“什麽兌換?”

“百姓拿著通寶券來錢莊,要換成現銀怎麽辦?”

李安一愣。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好。

但他不能說沒想好。

“暫停兌換三天。”

他當機立斷地說道:

“就說錢莊在年度清點庫存,暫停大額兌換業務。”

“三天!隻要三天!”

“等通寶券鋪進市場、流通起來了,誰還在乎什麽兌換不兌換?”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裏也有點發虛。

但沒辦法。

係統任務是強國。

國運不能跌。

先撐過這三天再說。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的。

錢通領命去了。

臨走時的背影看著那叫一個沉重。

李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

但今天喝著,怎麽有點苦?

……

“暫停兌換三天。”

這六個字的殺傷力,超出了李安的所有預判。

他以為這隻是一個小小的技術調整。

可對京城那些老辣的商人來說,這六個字卻等於一聲驚雷。

消息傳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所有茶館、酒肆、巷口的水井邊全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錢莊不讓取錢了!”

“不是不讓取,是暫停三天。”

“暫停三天?好端端的暫停什麽?”

“你想想,好端端的為什麽不讓取?”

“……沒錢了?”

“噓!小聲點!”

“不可能吧?李大人不是說經濟形勢大好?”

“經濟大好個屁。我今天去南坊買米,一鬥米從三百文漲到五百文了!”

“五百文?前天不還是三百文麽?”

“你還說前天呢!大前天才兩百八!”

“那……我昨天存進錢莊的五十兩?”

“趕緊取出來啊!”

“不是說暫停兌換嗎?”

“三天以後去取!一開門就去!”

“萬一三天以後還是取不出來呢?”

沉默。

可怕的沉默。

然後,所有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走!先去排著!”

“對!一開門就取!”

“一兩不留!全取出來!”

“拿到手裏的才是銀子,放在錢莊裏的那叫個屁!”

恐慌這東西,和瘟疫一樣。

一旦開始傳播,就再也收不住了。

而此刻的李安,還坐在宴席上跟百官推杯換盞。

他不知道外麵已經炸鍋了。

他隻知道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又跌了兩百。

叮!

【大齊錢莊暫停兌換公告發布!】

【民間信心出現波動!】

【國運-200】

【當前國運值:213,503】

李安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關掉了麵板。

才兩百。

跌得住。

沒事。

一切在掌控之中。

……

夜深了。

狀元府。

李安沒睡著。

他躺在**,盯著麵板上的數字。

213,503。

沒再跌了。

但也沒漲。

“應該是虛驚一場吧。”

他小聲地嘟囔。

“明天通寶券就鋪下去了。市麵上有了新的流通貨幣,大家就不會再死盯著現銀不放了。”

“沒問題的。”

“一定沒問題的。媽的!前世老美超發不知道多少萬億的美元,國債欠了全世界,不是照樣沒事麽?”

他閉上了眼睛。

試圖讓自己也睡過去。

但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大人!大人!”

是金大牙的聲音。

李安一下子被驚醒,立馬坐了起來。

“什麽事?!”

門被推開。

金大牙站在門口,渾身上下汗淋淋的,臉色慘白

“大人……出大事了。”

“說!”

“有人拿著您親筆簽發的‘特許提款令’,要在通濟錢莊提一百萬兩現銀。”

李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問道:

“誰?”

金大牙咽了一口唾沫。

“國舅爺的人。”

“國舅?”

李安騰地站起來。

“他湊什麽熱鬧?這個節骨眼上提一百萬兩?錢莊哪裏湊得出來?!”

“可那是您親筆簽的啊爺!”

金大牙無奈地說道:

“當初為了拉國舅爺入夥支持信貸政策,您說‘持此令到任何錢莊,隨時提取,不限額度’……”

李安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起來了。

當初國庫充盈、信心爆棚。

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來用那張紙。

現在人家來了。

偏偏是在最不該來的時候。

“攔住他!”

李安光著腳,從**一下就跳了下來。

“想辦法拖住他!就說本官明天親自去處理!”

“攔不住啊爺!”

金大牙幾乎跪了。

“國舅爺那邊傳話了,他說‘既然滿城都在傳朝廷沒錢了,那他得先把自己那份拿出來,免得到時候連紙都換不著’!”

李安瞬間就愣在了那裏。

特麽的,好像要完犢子了啊!

叮!

【警告!檢測到高頻資金流出風險!】

【大額提款請求觸發市場恐慌預警!】

【國運-1,000】

【當前國運值:212,503】

一千點。

事情好像大發了,一下就跌了一千點。

李安看著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

腦瓜子是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