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崔無垢的陰謀
崔無垢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皮終於繃不住了,那一瞬間的抽搐像是麵具裂開了一道縫——肌肉牽動下,左頰微微一跳,連帶著眼角也抽搐了一下,仿佛有根無形的針紮進了神經。
但他畢竟是混跡外門多年的老油條,驚慌隻是一瞬,隨即就被色厲內荏的怒火覆蓋。
“含血噴人!豎子無知,竟敢汙蔑本座?”崔無垢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一股勁風平地卷起,砂石飛濺,逼得前排弟子紛紛後退。
林玄一卻像腳下生根,在那股元嬰威壓裹挾的氣浪中紋絲不動,衣角未掀半分。
不僅不動,他還往前邁了一步。
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清晰可聞,像是踩在眾人緊繃的心弦上。
係統麵板上的同步率正在瘋狂跳動:【當前角色:丹道聖手(偽)。
同步率95%。
觀眾情緒值正在飆升。】
也就是這95%的同步率,讓他此刻擁有了看透元嬰期修士破綻的底氣。
他鼻腔微動——崔無垢身上的氣味太雜了。
不隻是尋常丹香,而是混雜著陳年黴斑、焦苦藥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腥氣,那是長期接觸禁忌丹藥才會滲入肌膚的“毒息”,洗不淨,藏不住。
“留影可以造假,但這地下的味道,你蓋得住嗎?”
林玄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原本在他指尖跳躍的幽藍火苗突然一變,瞬間化作一種近乎透明的銀白色,溫度驟升,卻詭異地不灼人臉,反而讓空氣泛起一陣扭曲的漣漪,如同熱浪蒸騰下的蜃景。
這不是凡火,是係統賦予的“洗業金火”體驗版,專克虛妄,焚燒汙穢。
“給我開!”
一聲暴喝,林玄一反手一掌拍向地麵。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嗤”——像是滾燙鐵釺刺入凍土,又似強酸滴落岩石。
那銀白火焰如活物般鑽入花崗岩縫隙,頃刻間熔穿地板。
高溫瞬間蒸發了岩石,蒸騰出刺鼻的石灰味,卻詭異地沒有傷及周圍半個圍觀弟子,甚至連他們腳邊的草葉都未曾枯黃。
僅僅三息,地麵出現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大洞。
一股濃烈的、帶著黴味和辛辣藥氣的風從洞口倒灌而出,撲麵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癢,眼眶刺痛。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清了下麵的東西。
那是一間從未在宗門地圖上標注過的地下密室。
密室裏堆滿了半人高的黑木箱子,箱體漆黑沉重,表麵浮著一層濕漉漉的青苔,有些箱蓋在震動中錯開,滾落出大片暗紅色的丹藥,散落在潮濕的地麵上,散發出甜膩中夾雜著鐵鏽般的怪味。
而最顯眼的,是那些箱子側麵烙印的一個徽記——一隻踏著祥雲的獨眼黑狼。
狼目猩紅,仿佛還在緩緩轉動,令人望之心頭一悸。
“那是……北域商會的標記!”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聲音顫抖,“那是北方魔修地界的走私商會!”
光幕上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臥槽!!長老私通魔域?】
【這瓜比築基還沉!】
堂堂名門正派的長老,私通魔域商會?
這瓜大得噎人。
崔無垢的臉色徹底灰敗下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喉結上下滾動,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還沒完呢。”林玄一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秦月。
秦月早已按捺不住,她眼眶通紅,淚水在睫毛上凝成細珠,從懷中掏出一枚殘缺的青色玉簡,高高舉起。
靈力催動下,玉簡投射出一道複雜的光幕,符文流轉,古篆浮現,墨綠色的文字在空中翻滾跳躍,伴隨著低頻嗡鳴,仿佛遠古丹經在低語。
“這是我秦家祖傳的《九轉還魂丹》丹方!”少女的聲音淒厲如刀刮銅鍾,“三年前家父暴斃,丹方失竊。崔長老,你煉的那所謂的‘增元丹’,用的就是這丹方的殘篇吧?隻可惜你畫虎不成反類犬,為了壓製丹毒,竟用鬼麵藤替換了紫葉龍鱗,這才導致蘇九師兄魔氣入體!”
鐵證如山。
上有商會私貨,下有竊取丹方。
原本還想為崔無垢辯解兩句的執法堂弟子們此刻都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刃不知該指向誰,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領口。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數千道目光像數千把刀子,剮在崔無垢身上,連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都變得滯澀艱難。
“好……好得很……”
崔無垢低著頭,發出一陣神經質的怪笑,笑聲幹澀如砂紙摩擦。
既然皮被扒了,那就沒什麽好裝的了。
他猛地抬頭,雙手飛快結印,動作快得帶出殘影,指尖劃過空氣留下淡淡的血痕——那是燃燒精血的征兆。
“不好!退後!”林玄一瞳孔驟縮,那股銀白火焰瞬間暴漲,化作火牆護住秦月和蘇九。
熱浪撲麵而來,皮膚感受到一陣短暫的灼燙,但隨即又被柔和的靈力屏障隔絕。
“轟——!”
整個外門廣場的地麵劇烈震顫,耳膜被巨響刺得生疼,不少人踉蹌跌倒。
早已埋設在地下的數百個陣旗同時爆裂,滾滾黑煙伴隨著刺目的紅光衝天而起,映得整片天空如同血海翻湧。
這是“天機障眼陣”,而且是自毀式的。
巨大的爆炸聲中,那間地下密室首當其衝,無數黑木箱子在火光中化為灰燼,那些沒來得及清點的“罪證”在高溫下劈啪作響,炸成一團團劇毒的藥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與辛辣混合氣息,吸入一口便覺頭暈目眩。
視線被徹底遮蔽,神識也被那混亂的靈氣風暴攪得粉碎,仿佛置身於狂暴的沙暴之中。
待到煙塵稍散,高台上早已空無一人。
隻有地上那個被融穿的大洞還在冒著黑煙,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糊味和令人作嘔的藥渣氣,腳底傳來餘溫未消的灼熱感。
跑了?
林玄一揮手散去麵前的火牆,眉頭緊鎖。
這老狐狸夠狠,知道事情敗露必死無疑,幹脆炸了現場銷毀證據,哪怕背上畏罪潛逃的名聲,也好過被當眾搜魂。
【就在火焰熄滅的刹那,係統的掃描界麵閃過一行小字:『偵測到殘餘靈力軌跡偏折——非自然位移特征』。】
“他……他跑了?”秦月呆呆地看著空****的高台,手中的玉簡滑落,“證據都毀了……宗門不會信我們的,死無對證……”
廣場上一片死寂,隻有燃燒的木箱劈啪作響。
執法堂弟子麵麵相覷,有人手中的長劍垂了下來,劍尖幾乎觸地。
“誰說死無對證?”
林玄一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目光並沒有盯著崔無垢逃走的方向,而是投向了不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偏殿。
那是崔無垢平日起居的“清修之地”。
剛才那場爆炸看似猛烈,其實隻是為了掩護逃跑和銷毀那一批現貨。
但對於一個幹了十年私販勾當的“老渠道”來說,最致命的東西,往往不會放在那種隨時可能被當作消耗品的倉庫裏。
“幹十年私販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抓,是沒留退路。”林玄一冷笑,“他敢炸倉庫,說明還有更狠的底牌沒動。”
係統剛才的提示音雖然短促,卻很有趣。
【檢測到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目標並未遠遁,而是使用了‘短距挪移符’。】
那種符籙珍貴且距離有限,崔無垢此時身負重傷又不敢驚動護山大陣,他能去哪?
必然是回去拿那個能讓他東山再起的“保命符”。
林玄一嘴角勾起一抹獵人般的弧度,壓低聲音對秦月說道:“擦幹眼淚,好戲才演了一半。真正的賬本,他還沒來得及帶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