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龍血還魂丹
林玄一是在翻閱《萬藥通鑒·禁卷》時看到那句話的:“陰陽逆亂者,唯龍血洗脈,方有一線生機。”
書頁泛黃,字跡模糊,像是被人刻意塗抹過。
但他記得係統彈出的提示:【檢測到關鍵信息,是否啟用‘丹道聖手’知識模塊?】
他點了“是”。
刹那間,無數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控火的指法、提純的神識路線、甚至那種視天地藥材為芻狗的傲慢……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那就賭一把。”他合上書,抓起鬥篷衝入風雪,“去後山靜室。”
風雪還沒能把崔無垢留下的殘紅掩埋幹淨,青雲宗後山的偏殿裏,氣氛比外麵的冰天雪地還要凝重幾分。
林玄一推開那扇半掩的木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仿佛在抗拒這寒夜中的闖入者。
冷風裹著碎雪從門縫鑽入,在地上劃出一道蜿蜒的濕痕,旋即被屋內熱浪蒸成白霧。
屋內沒有生火,卻熱浪滾滾,夾雜著一股子燒焦羽毛的怪味,刺鼻得讓人喉頭發緊。
空氣像被煮沸的油,每一次呼吸都灼燒著鼻腔。
榻上的蘇九蜷縮成一團,原本蒼白的皮膚下,仿佛有兩條活物在遊走。
左半邊身子結滿了細碎的藍霜,寒氣凝在睫毛上,眉毛硬得像冰針,隨著她微弱的喘息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右半邊身子卻赤紅如烙鐵,汗水剛滲出來就化作白煙,“滋滋”作響,騰起一縷縷帶著皮肉焦味的青煙。
這是“雙生火焰”失控的前兆。
之前為了救人強行融合,現在反噬來了。
林玄一隨手抓過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茶葉渣子有點澀嘴,舌尖被刮出細小的痛感,但他沒吐,嚼碎了咽下去,借著這點苦味讓腦子清醒些。
茶水滑過喉嚨時留下粗糲的觸感,像砂紙磨過幹裂的河床。
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紅得刺眼,像是催命符,每跳一下都敲在他太陽穴上。
“七十二個時辰。”他盯著蘇九脖頸上那條逐漸清晰的血線,低聲自語,“再不壓下去,她就不是走火入魔,是直接炸成煙花。”
秦月抱著那本焦黑的賬冊跟進屋,還沒站穩就被屋裏的熱浪衝得一窒,臉頰像被無形的手摑了一記,火辣辣地疼。
她看清蘇九的模樣,臉刷地白了:“這是……陰陽逆亂?普通的清心丹根本壓不住!”
“廢話。”林玄一沒回頭,伸手探向蘇九的額頭,指尖剛觸碰到就被燙得一縮,掌心傳來一陣皮肉焦糊的刺痛,像是按上了燒紅的銅錢,“要救她,得煉‘龍血還魂丹’。”
秦月手裏的賬冊差點掉地上,聲音都在抖:“龍血還魂丹?那是六品……不,那是傳說裏的東西!主藥必須是真龍精血凝聚的晶石,這世上哪還有真龍?就算是北域商會那個老怪物,也絕對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也得拿。”林玄一轉身,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青雲宗弟子,脊背微挺,下巴抬起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那是一種常年浸**丹道、視萬物為草芥的傲慢。
【演繹角色‘丹道聖手’同步率上升至85%】
“我有方子,我有手段。”林玄一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現在隻缺那塊石頭。”
“你要找龍血晶?”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林玄一和秦月猛地回頭。
大長老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一身灰撲撲的麻布長袍,袖口還沾著點泥星子,看起來就像個剛鋤完地的老農。
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此刻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金芒,死死盯著榻上的蘇九。
“這女娃娃身上……”大長老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辨認某種久違的氣味,鼻翼微微翕動,那股混合著冰霜與焦肉的氣息讓他瞳孔一縮,“怎麽會有那幫老泥鰍的味道?”
林玄一心裏咯噔一下。蘇九的血脈一直是個謎,這老頭看出來了?
還沒等他想好托詞,大長老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缺了口的黃牙,隨手在袖子裏掏摸了兩下,掏出一塊拳頭大小、紅得發黑的不規則晶體,隨手拋了過來。
“接著。”
“當年我守過一座塌了的龍墳,手裏這點東西……不過是順出來的邊角料。”
林玄一下意識接住。
手心一沉,仿佛接住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團正在跳動的心髒。
那晶體表麵溫熱,脈動般的震感順著掌心直傳臂骨,像有生命在低語。
一股沉重古老的威壓順著掌心直衝天靈蓋,讓他險些沒拿穩,指尖傳來微微的麻痹感,仿佛被雷蛇舔過。
“這是……”秦月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卡在喉嚨裏。
“既然是那幫老泥鰍的種,死在這裏太晦氣。”大長老背著手,轉身往外走,步履蹣跚,“那女娃娃要是醒了,讓她來後山找我。還有,小子,這丹你要是煉廢了,我就把你填進爐子裏。”
門再次關上,留下一屋子錯愕,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屬於遠古巨獸的腥烈氣息。
林玄一掂了掂手裏的龍血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這老頭既然肯下注,就說明蘇九這丫頭的身價,比預想的還要高。
“出去守著。”他對秦月擺擺手,“方圓百米,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我要開爐。”
秦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隻是重重地點頭,退了出去。
屋內隻剩林玄一一人。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才緩緩睜眼,眼底已是一片淡漠的銀白。
沒有丹爐。
或者說,不需要凡鐵鑄造的丹爐。
林玄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隻從係統新手禮包裏開出來的、一直不知作何用途的“戲神丹火殘片”,此刻被他祭了出來。
那隻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碎片,看起來像是一塊生鏽的鐵皮,邊緣鋒利,劃過掌心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但在林玄一注入靈力的瞬間,它轟然膨脹,化作一團虛幻的赤紅火爐,懸浮在半空。
爐身隱約浮現出古老符文,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低沉的嗡鳴,如同遠古戰鼓在顱內回**。
“起。”
他輕喝一聲,龍血晶被投入虛火之中。
接下來的三天,對林玄一來說,是一場沒有硝煙的酷刑。
這不是簡單的燒火煉藥。
他必須維持著“丹道聖手”的高強度人設,用那種精密到變態的神識,去剝離龍血晶裏狂暴的戾氣,隻留下最純粹的生機。
每一次結印,神識都要被龍血中的暴戾撕扯一遍,像有千根鋼針在腦髓中攪動;每一次提純,都有失控炸爐的風險。
他曾兩次在意識邊緣徘徊,靠咬破舌尖維持清醒。
最險的一次,火焰反噬,燒毀了半幅衣袖,露出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疤痕,至今還在隱隱作痛。
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又被高溫烘幹,結成一層白花花的鹽漬,黏在背上像貼了層砂紙。
嘴唇幹裂得出血,他隻能機械地重複著結印、控火、提純的動作,指尖因過度使用而微微顫抖,每一次抬手都像舉著千斤重錘。
屋外風雪交加,狂風拍打著窗欞,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屋內卻如墜熔岩地獄,空氣扭曲,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到了第三日深夜。
虛幻火爐中的那團**終於停止了沸騰,凝結成一顆龍眼大小的丹丸。
暗紅色的丹身上,竟然浮現出一條細微的遊龍紋路,仿佛活物般緩緩遊動,每遊一圈,便有一絲溫潤的龍息逸散而出,拂過林玄一的臉頰,帶著遠古山川的蒼茫氣息。
成了。
林玄一收起手勢,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他咬破舌尖,強行提神,一把抓過丹藥,捏開蘇九緊閉的牙關,塞了進去。
“吞下去。”他拍了拍蘇九的臉頰,聲音沙啞,“能不能活,看你造化。”
丹藥入口即化。
下一瞬,蘇九猛地睜開了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然化作了豎立的暗金色獸瞳!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震得窗紙簌簌作響,連遠處的積雪都為之震顫。
那一直折磨她的冰藍與赤紅兩股火焰,在龍血霸道的衝刷下,竟然開始瘋狂旋轉、坍塌,最終在丹田處匯聚成一團紫金色的奇異火焰。
那是屬於龍族的本源之火,霸道,尊貴,足以焚燒萬物。
火焰升騰時發出低沉的龍吟,仿佛有千萬鱗甲在虛空中摩擦。
蘇九身上的皮膚開始龜裂,老皮脫落,新生的肌膚溫潤如玉,隱隱透著一層流光的鱗紋,指尖輕輕劃過榻麵,竟留下幾道細微的刮痕。
她猛地坐起身,周身靈氣如鯨吞般倒灌入體,那股原本就在築基圓滿徘徊的氣息,瞬間衝破了瓶頸!
金丹,成!
屋外的風雪驟停。
蘇九眼中的豎瞳緩緩褪去,恢複了清明。
她看著自己雙手上若隱若現的鱗片紋路,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的林玄一,眼眶瞬間紅了。
“師兄……”
“別哭,醜死了。”林玄一擺擺手,想站起來,腿卻有點發軟,幹脆靠著桌腿坐著,“既然醒了,就趕緊把氣息收一收。外麵那老頭還在等著呢。”
他摸出一塊幹硬的饅頭啃了一口,粗糙的麥麩刮著喉嚨,卻覺得從未如此甘甜。
目光卻若有所思地飄向那塊已經暗淡下去的“戲神丹火殘片”。
這東西剛才在煉化龍血晶的時候,竟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共鳴。
就像是……遇到了同類。
門外,大長老並沒有離開。
他站在雪地裏,手裏捏著半截枯枝,目光穿透門窗的縫隙,落在那團尚未完全消散的虛幻火爐殘影上,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這味道……”老頭喃喃自語,手指微微顫抖,將枯枝捏成了粉末,“怎麽跟當年那場把天都燒了個窟窿的大火,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