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商會覆滅
那道如實質般的斷頭台虛影並非幻術，而是純粹由殺意與規則編織的刑具。
赤霄子殘魂在半空中瘋狂扭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黑魚，原本囂張的五官此刻隻剩下極度的扭曲與驚恐。
“等等！我知道秘密！我知道真魔祖境的入口！別殺我——”赤霄子尖叫著，聲音因為魂體的潰散而變得忽高忽低，刺耳至極。
林玄一卻像是沒聽見。
他隻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那個剛融合的“戲神核心”正在瘋**取他的體能，胃裏甚至泛起一股強烈的饑餓感——那是身體能量被瞬間掏空的信號。
他必須速戰速決，沒空聽這老鬼討價還價。
他食指指尖在那虛空中輕輕向下一壓。
哢嚓。
沒有血光四濺，隻有某種東西斷裂的脆響。
赤霄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那一團漆黑的魂體在斷頭台下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黑灰。
而在那漫天飄灑的黑灰中，一點幽幽的綠光並沒有消散，反而像是有意識般想要鑽入地下。
林玄一眼神一凜，單手虛空一抓，那點綠光便不受控製地飛入掌心。
那不是魂魄，而是一段被刻意封存的記憶坐標。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順著掌心鑽入腦海，伴隨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
一副畫麵在他眼前強行展開：極北之地，萬丈冰淵之下，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燈火通明，無數身穿商會服飾的人正在搬運著貼滿符咒的箱子，而溶洞最深處，赫然是一座血跡斑斑的古老祭壇，上麵刻著萬魔穀的圖騰。
“萬魔穀……原來藏在北海冰淵。”林玄一低聲自語，隨手捏碎了那點綠光。
“老林，搞定了？”蘇九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裏的折扇隻剩下兩根扇骨，心疼得直咧嘴，“這可是我花三千靈石淘的‘寒山翠’啊，回頭商會那幫孫子得十倍賠我。”
“不用回頭，現在就去拿。”林玄一轉過身，那種俯瞰眾生的神性光輝迅速收斂，變回了平日裏那個帶著幾分懶散的青年模樣，隻是臉色蒼白得嚇人，“他們把老巢搬到了北海冰淵，正準備帶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跑路。”
紅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身上的龍鱗緩緩隱去，眼神卻依舊凶狠：“跑？問過老娘的拳頭沒有？”
此時，地宮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數十道流光先後落地，正是接到傳訊趕來的青雲宗精銳與佛宗的一眾武僧。
領頭的青雲長老一看地宮內的慘狀，倒吸一口涼氣，剛要開口詢問，卻被林玄一抬手打斷。
“沒時間寒暄了。”林玄一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商會主力在北海萬魔穀，他們手裏有足以引爆地脈的陣法。諸位，不想讓北境變成一片廢土的話，就跟緊了。”
他沒有解釋情報來源，也沒有製定複雜的戰術。
在絕對的時間緊迫麵前，任何猶豫都是犯罪。
北海冰淵，寒風如刀。
這裏本是生命的禁區，此刻卻熱鬧得像個巨大的屠宰場。
隱藏在冰層下的萬魔穀老巢此刻陣法全開，巨大的防禦光罩將風雪隔絕在外。
“快！把這批‘靈奴’裝船！那個瘋子既然破了地宮，很快就會追來！”
商會首領是一個體態臃腫的中年人，身上穿著一件寶光流轉的金絲法袍，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儲物戒指。
他正站在指揮台上，聲嘶力竭地催促著手下。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手下的應答，而是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
轟——！
厚達百丈的冰層驟然炸裂，兩條巨大的虛影——一赤一青，如同兩條發怒的狂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撞擊在防禦大陣的光罩上。
紅綾與蘇九並肩懸浮於半空。
蘇九雖然嘴上喊著累，手裏那把殘破的折扇卻揮舞得密不透風，引導著地下的龍脈之氣；紅綾則完全化作了人形暴龍，每一拳揮出，都伴隨著真實的龍嘯，硬生生在堅不可摧的大陣上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什麽人！”商會首領驚怒交加，剛想祭出法寶，卻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不僅僅是空氣，就連聲音、光線、甚至是他體內的靈力流動，都變得遲緩、滯澀。
一種莫名的悲傷從他心底湧起。
那是……什麽感覺？
像是被剝奪了所有財產的絕望？
像是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
“這是……情緒攻擊？”首領大駭，猛地咬破舌尖試圖清醒，卻發現整個萬魔穀的數千名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個麵露迷茫，有的甚至開始嚎啕大哭。
在那破碎的冰層之上，林玄一負手而立。
他沒有動手，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
但他身後的虛空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那是被商會迫害致死的無數冤魂，是每一個被壓榨、被欺騙的底層修士的執念。
【被動技能：萬相森羅——發動。】
他不需要親自出手，他隻需要將這些龐大到恐怖的“共鳴”引導出來，傾瀉在這個充滿了罪惡與貪婪的山穀裏。
“裝神弄鬼！”商會首領怒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箭，猛地捏碎，“請魔祖法相！”
萬魔穀深處，一股滔天魔氣衝天而起，試圖衝破林玄一布下的情緒場。
然而，就在那魔氣剛剛凝聚成形的瞬間，一道極不起眼的灰影突然從首領身後的影子裏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戲服、臉上畫著花臉的女子，身形飄忽如鬼魅。
唐婉柔。
她利用“戲魂”的特性，將自己完美偽裝成了首領影子的一部分。
在所有人都被天上的攻勢吸引時，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寒光一閃。
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入了商會首領的後心，精準地攪碎了他的護體罡氣，釘在了元嬰之上。
“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們販賣的女修捅的。”唐婉柔的聲音冷得像冰淵裏的風。
商會首領瞪大了眼睛，喉嚨裏發出“格格”的聲響，那一身驚人的修為在這一刀之下竟毫無用武之地。
隨著他的倒下，那剛剛升起的魔氣瞬間失去了控製，反噬其主，在山穀內引發了連環爆炸。
“破陣！”
隨著林玄一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青雲與佛宗弟子如同潮水般湧入破碎的光罩。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清算。
林玄一站在高空，看著下方火光衝天的萬魔穀，看著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商會執事在絕望中哀嚎。
他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並不是因為風雪。
而是因為係統界麵上那個倒計時，剛剛歸零。
【警告！高維能量反應已抵達大氣層外。】
【目標鎖定：宿主及隨從蘇清影（蘇九）。】
天地間原本呼嘯的風雪，突然停了。
不是漸漸平息，而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雪花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不在落下。
正在廝殺的修士們動作也變得無比遲緩，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封入了一塊巨大的琥珀之中。
一種無法形容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是比商會首領、比赤霄子、甚至比剛才的萬魔穀大陣還要恐怖無數倍的氣息。
林玄一緩緩抬起頭。
在那鉛灰色的雲層之上，原本無論何時都看不真切的天空，裂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
一隻巨大的、冷漠的、毫無感情色彩的金色眼眸，透過那道裂縫，緩緩地轉動了一下，最終定格在了林玄一……和他身旁正擦拭扇上血跡的蘇九身上。
蘇九手中的動作僵住了，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平日裏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玄一從未見過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絕望。
“來了……”蘇九的聲音在顫抖，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們……還是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