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愛情這杯酒,公爹喝了也得醉
“雙喜臨門?”
聽到這話,一直在旁邊裝啞巴的柳清安終於站不穩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傲枝。
“枝兒,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他的音量猛然拔高,引得周圍不少人駐足觀看。
一大家子站在門口,討論的還是這種事,柳清安隻覺得丟人極了。
可不知沈傲枝是怎麽想的,居然也不把人往裏請,最後隻能是他來開這個口。
“罷了,我們先進府再說。”
沈傲枝笑著應了。
她不僅應了,而且還主動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著溫絮。
“姨母,我剛搬進來,尚且沒怎麽收拾。”
“你身子重,我這就讓丫鬟尋了軟榻過來,你坐著也舒服些。”
沈傲枝一個眼神遞過去,桃月立馬會意。
溫絮受寵若驚地點了點頭,順著沈傲枝的力道便進了門。
這一幕,看得還站在外麵的卞氏險些都要將牙咬碎了。
曾幾何時,沈傲枝這麽小心侍奉的人還是她!
反倒是柳城笑了起來。
“方才險些誤會了,枝兒到底是高門大戶,竟這般溫良恭敬。”
“說來也是絮娘和善,跟誰都處得好。”
柳城心情大好地邁進屋,對沈傲枝這個兒媳是越看越滿意,看著絮娘那即便懷著身孕仍舊弱柳扶風的身段更是一陣遐想。
走了好遠,他才反應過來身後的人沒有動作。
柳城沒好氣地回頭,瞪著卞氏。
“還杵在那裏幹嘛?”
“難不成,要我來請?”
聞言,卞氏趕忙快步跟上。
柳清安嫌丟人,早就先一步進去了。
如今隻有她跟小廝站在門外,倒真像個……外人。
進到屋內,沈傲枝使了個眼色,桃月是個機靈的,立馬非常利落地把那軟墊鋪在了主位之上。
柳城鄉野出生,一向大大咧咧,根本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直接在那旁邊坐下了。
反倒是溫絮有些惶恐。
她是讀過書的,知道這兩個主位,此刻應當坐的是公婆。
“我……尚且沒有過禮,而且即便過禮了,也隻是個妾。”
“坐這裏,恐怕不合規矩。”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惶恐。
沈傲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
“放心,看我的。”
溫絮忐忑不安地坐下,但也隻坐了小半個身位,極不踏實。
果然,卞氏剛進門,看到這一幕險些就要發作。
柳清安更是直接開口。
“她是什麽東西!居然也敢……”
柳清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傲枝打斷了。
“公爹與溫姑娘伉儷情深,令兒媳感動不已。”
“兒媳今日鬥膽逾矩,想盡快促成這段良緣,也想為纏綿病榻的老太太討個雙喜臨門。”
沈傲枝躬身,聲音清朗。
“請父親,迎娶溫姑娘為平妻。”
聽清楚沈傲枝說了什麽,卞氏直接雙腿一軟,栽了下去。
要不是柳清安眼疾手快扶住她,恐怕此刻卞氏已經摔了個狗吃屎。
“你——你——”
卞氏撐著柳清安的胳膊,指著沈傲枝的手都在顫抖,可偏偏她半天都想不出該說什麽好。
柳城還坐在高位看著她呢。
今天這一幕,跟不久前沈傲枝主動說要把楚靈迎作平妻時,簡直一模一樣!
卞氏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傲枝。
她隻覺得沈傲枝瘋了。
不僅沒有出麵維護她這個婆母,反而還想把她這個婆母往火坑裏推!
沈傲枝不懼不避地回望卞氏,溫柔一笑。
“我相信,婆母一定也是這麽想的。”
“畢竟我們同受老太太教誨,為人婦者,應當遵循婦德。”
“不嫉不怨,有容人之度。”
還不等卞氏說什麽,坐在高位的柳城當即拍手叫好。
“好!說得好!”
“我這兒媳,當真是有大家風範!比那個連跟我請安都不懂的鄉野村女好太多了!”
不用想就知道柳城說的是楚靈。
上一世,楚靈還沒來得及見柳城就走了,以投井誣陷她的方式玩起了死人文學。
可她投井之前提及柳清安的這位父親,就沒有多少尊重。
沈傲枝還聽她背地裏念叨過。
“柳郎哪裏都好,就是攤上這麽個家,有個文盲老爹,丟人!”
如今楚靈沒走,但她可是有官身的,想必依舊看不起柳城,連帶著也不會給柳城多少好臉色。
沈傲枝被柳城誇了也沒有露出得意之色。
她隻是依舊笑著望向卞氏。
“婆母,你說呢?”
之所以敢這麽問,就是因為沈傲枝篤定卞氏說不出什麽來。
難不成她說自己是在報複、在傷害她?
可這些年,卞氏講的一直都是善良溫賢,如果她說迎娶懷有身孕的溫絮做平妻是一種報複,那她如何對得起溫柔賢良這四個字?
至於傷害……
若這是傷害,那她當初暗中給柳清安和楚靈推波助瀾,又算什麽?
沈傲枝不在意卞氏是真的人淡如菊,還是故作姿態。
她要的,從來都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吃啞巴虧?不存在的。
“我,老爺,我——”
卞氏此刻急得快要哭出來。
她下意識想拒絕,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措辭才能不引起柳城的反感。
以往這些事情,都有沈傲枝替她處理好,替她擋著。
可如今……
最後還是柳清安開口。
“父親,說句不好聽的話。”
“兒子和老子同一天娶親,這光彩嗎?”
柳城聞言,當即拍桌而起。
“兒子還管上老子了?這講理嗎?”
“虧你還說自己是讀書人,這點孝道都不懂!”
沈傲枝難得驚訝。
她現在隻遺憾沒有找個寫話本子的,把這一幕記下來,再找個說書的,傳揚出去。
精彩!太精彩了!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沒有聽過柳清安說如此粗鄙的話,連老子都出來了。
同樣,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沒見過柳城如此講理,連孝道都搬出來了。
果然,愛情這杯酒,誰飲都得醉。
就是……
卞氏,你怎麽有點兒暈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