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大夢初醒
柳清安看著這一地雞毛,幾乎要暈死過去。
可偏偏他又沒有暈,也做不出來裝暈的事情。
最後他隻能帶著一行人又再次回到柳府。
柳府的大門依舊緊閉,最後還是柳清安發了火,才有小廝顫顫巍巍地開門。
大門一開,那小廝便直接跪了下來。
“少爺,不是我們不開門,是夫人她不讓啊。”
“夫人說誰敢開門,她便把人發賣了。”
“我們不過是討個生活,求口吃的,也實在是左右為難啊。”
門口的仆從跪倒了一片,顯然他們也是真沒招了。
一邊是柳清安,一邊是楚靈,兩位都是有官身的,他們誰也不敢得罪。
更何況柳清安對楚靈過去的寵愛不似作假,如果他們真的得罪了楚靈,往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
一來二去,這些人還真讓楚靈給管住了。
柳清安邁進門,冷冷地看著這群仆從。
“夫人?哪裏來的夫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還能有哪個夫人?除了楚靈之外,這地方還有第二個夫人嗎?
如果要說沈傲枝……他們現在誰還敢提沈傲枝的名字啊,更不用提稱呼沈傲枝為夫人了。
“夫人當然是楚靈,楚大人。”有一個膽子大的仆從低著頭答道。
柳清安冷哼一聲,徑直向著院內走去,連帶著身後跟來討債的掌事們,自然也一同進了府。
此刻楚靈正在跟柳老太太撒潑,她覺得今日柳清安連帶著柳家人都讓他丟盡了臉麵。
“你們要早說柳府內是這副光景,我又怎麽可能要嫁進來?”
“還想指望著用我的封賞來給你們家填虧空,真是臉皮都不要了!”
“一家子吸血鬼,當個米蟲都當不好,還貪心妄想那些不屬於你們的東西!”
老太太被楚靈罵的狗血淋頭,偏偏還不敢說什麽,畢竟此刻楚靈依舊沒有脫了那身官服,而柳清安之前還專門叮囑過他,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把楚靈娶進門。
老太太恨得牙癢癢,連手都在抖,卻依舊強撐著忍耐。
至於卞氏,她本就身體不好,剛被楚靈罵了沒幾句中風又犯了,被一堆丫鬟婆子抬了下去。
柳清安剛一進門,便聽到楚靈的咒罵,他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楚離,你應當清楚,你現在站的還是我柳府的地盤。”
“你吃住都在這裏,用的丫鬟仆從也都是這裏的。”
“如今我遭了難,你便如此翻臉不認人,當真是狼心狗肺!”
柳清安從未用這樣的語氣跟楚靈說過話。
對待楚靈,他從來都是和風細雨的,即便心中不快,也會強忍著哄楚靈開心。
可現在他實在忍不了了,他隻覺得自己的一腔愛意都喂了狗,怎麽會有楚靈這樣不知感恩的人?
楚靈亦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柳清安。
“你說我狼心狗肺?”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沈傲枝不良心狗肺,那你去找她啊?”
“到最後你不是還是背棄了她,想要娶我嗎?”
這一句質問讓柳清安說不出任何話來。
是啊。
是自己辜負了沈傲枝,可自己也是有苦衷的啊。
上一世是因為沈傲枝先害了楚靈在前,所以他才對沈傲枝不滿,加以報複。
這一世他不過是想要彌補遺憾而已,又有什麽錯呢?
可沈傲枝到底與他和離了……
“楚靈,你不要在這裏狡辯,我與你不同,我至少不會吃著別人的飯,砸著別人的碗。”
柳清安怒視著麵前的楚靈,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他也沒有必要繼續裝下去。
“你要嫁給我的事情,大盛朝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我本就應是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今天你拿出封賞,替府內把這賬平了,我便什麽都不說,你我還可以跟之前一樣。”
“可如果你不願意,那就徹底撕破臉,你一個女人落這樣一個名聲,以後也定然不會好過。”
楚靈看著麵前的柳清安,隻覺得陌生至極。
這還是她心中那個風光霽月的柳少卿嗎?
為什麽此刻她隻能看到麵目可憎這四個字?
隻是楚靈也清楚,她不想讓自己活成一個笑話,她放棄一切留在這裏,為的不是這個。
“這樣吧,柳清安,我們好聚好散。”
楚靈軟下聲音,坐在案台旁邊。
“我在你們府內的吃穿用度,你算一個數。”
“我給你結清,然後我們兩不相欠。”
“至於我給你祖母看病買藥的錢,我就當喂了狗。”
楚靈的意思很明顯, 她現在就是想花錢買清靜。
隻是她依舊心有不甘,所以才最後罵了那一句。
柳老太太此刻隻覺得氣血攻心。
什麽叫做喂了狗?
自從柳清安的官途順昌,她就沒有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了。
即便是之前在鄉下,她也沒有遭過這樣的辱罵。
更不用提沈傲枝在時,是真的把她當做祖母敬著護著的。
老太太撐著拐杖站起身來,當即就想要給楚靈一耳光教訓她。
可還不等老太太伸出手,便感覺頭疼欲裂,眼前發黑,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這下就心安,也顧不上什麽談判了,趕忙叫人將老太太扶到床榻上,又差人去請大夫來。
這府裏亂成了一團,幾位掌事倒是不急,他們就當免費看戲的了。
畢竟這樣的大戲,即便是京城也不是天天都有。
最後大夫倒是來了,可並沒有看出什麽來,隻給了兩句話。
“要不然就去請雲神醫,要不然就準備後事吧。”
聽到這話,柳清安甚至沒有差仆從去請,而是親自登門。
可將軍府內的回應很簡單。
“神醫不在府中,外出雲遊了,我們也聯係不上。”
“柳大人若是不信,自可以進府來搜。”
將軍府的人坦**,柳清安卻是一臉絕望。
沒救了。
徹底沒救了。
再次回到柳府的時候,柳清安隻覺得三魂去了七魄。
偏偏此刻楚靈還想著算賬,並且已經差暖笙把她的東西都打包好了。
顯然,楚靈想要走。
或者說是,想要逃。